猎人的歇脚处。
“啊?嗯?对、对的!”
紫雳一月有些慌乱地回答,她的灵体飘在白流雪身侧,紫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座小木屋,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不知为何,看着白流雪刚才那一路如同“漫步”般穿越死亡森林的平静姿态,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这种恐惧,自从她被迫屈服于灰空十月之后,就从未再体验过。
从未想象过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恐怖存在的紫雳一月,此刻所感受到的,是一种面对“未知”与“绝对掌控力”时产生的、更加原始的惊悸。
“真是个……不起眼的小屋。”白流雪评价道,语气平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分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感觉……有些“奇怪”。
仅仅是接收了大约“三小时三十分钟”内、属于“六十七个白流雪”的记忆洪流,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抽离、审视,又融入了某些陌生的碎片。
每一个“白流雪”都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个体,他们各自怀有不同的想法、执念、恐惧与决心。
在那相同的“三小时三十分钟”里,为了守护各自所在乎的“世界”,所有的“白流雪”都曾抱有相似的、近乎偏执的“意愿”。
前进,通关,证明,或者……仅仅是不想“输”。
“虽然对他们感到抱歉……”白流雪在心中低语。
那些死亡的痛苦与不甘,成功的疲惫与释然,此刻都已成为他灵魂深处的烙印。
但也正因为“吸收”了这些来自无数“可能性”自己的经验与意志,白流雪得以在精神与反应层面,完成了又一次无声的“蜕变”与“成长”。
现在的他,与踏入森林前相比,已经“不同”了。
不是性格或灵魂本质的剧变,而是某种“能力”,对信息的处理速度、对危险的预判精度、对身体的控制力得到了近乎“进化”般的进一步提升。
他依然握在手中的“异界碎片”,此刻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那蓝绿交织的微缩世界模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虽然有所预料……‘异世界’……终究是平行维度的‘埃特鲁世界’吗?”
一个冰冷的明悟,伴随着那些死亡记忆带来的沉重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些至今为止,白流雪未能守护住、最终“死去”的无数维度、世界线、可能性……
成千上万的维度,不可能都处于相同的、健康的“环境”中。
有的可能在灭亡后,环境被彻底污染、法则崩坏;有的可能早已“变质”,充满了混乱与恶意,不再适合常规生命体生存。
而那些扭曲、饥渴的“平行维度”碎片,仍然本能地“渴望”吞噬、同化、或者仅仅是“连接”到尚且“活着”的现实维度,不断地在虚无中“旅行”、碰撞。
当然,这并非易事,概率渺茫如星海捞针。
然而……白流雪导致“灭亡”的世界,似乎太多了。
多到……足以让某些“概率”发生质变?
那么,出现在这个埃特鲁世界的、那些被称为“佩尔索纳之门”的、连接着混沌与扭曲的异常空间裂缝……其数量之所以如此“异常”地增多,是否也与之有关?
“是我的……责任吗?”
这个念头冰冷而锐利。
如果这个世界正在滑向毁灭的轨迹,如果扭曲的命运与不断提前的“末日”……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
“为什么会……这样?”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一个曾经在地球的房间里,玩了十年游戏的普通玩家而已。
他只是在虚拟的世界里,为了那些数据、排名、他人的赞叹,一遍遍地“死”去,又一遍遍地“重来”。
“为什么……要犹豫?”
紫雳一月用不安的眼神看着突然沉默不语、表情僵硬的白流雪。
“感觉……有点不对劲。”
白流雪低声回答,迷彩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影。
“感觉?突然怎么了?”紫雳一月追问。
白流雪没有再解释,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那座小木屋走去。
紫雳一月一脸茫然,连忙跟上,心里不禁想叹气。
“情况……变得复杂了吗?”
她不确定地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这片死寂的森林。
到达木屋前,白流雪伸出手,拉向那扇看起来就很不牢靠的木门。
嘎吱!!!
生锈的铁制铰链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声,在寂静的世界树根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用力稍大,整扇门“咔嚓”一声,竟然从门框上脱落了下来,歪斜地靠在一边。
紫雳一月立刻露出心疼又忧郁的表情,小声嘟囔:“这、这可是我亲手一点点搭起来的房子……请稍微珍惜一点啊……”
但白流雪此刻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细节。
门内,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
没有窗户,没有灯,甚至连缝隙透入的天光,似乎也被某种力量阻隔在外。
据白流雪所知,沉睡在这里的精灵“卡雅”,似乎对阳光异常敏感,甚至可能产生严重不良反应。
这黑暗的环境,或许是为了保护她。
但这片黑暗对如今的白流雪而言,形同虚设。
他的视野早已超越了可见光的范畴,即使在绝对无光的环境中,也能凭借魔力感知、热感应乃至对物质“存在”本身的直觉,构建出清晰的轮廓。
因此,他比刚刚适应黑暗的紫雳一月,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