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为滋养大地的养分,或者与森林魔力同化,几乎不会留下如此“完整”且“持久”的遗体。
更不会像这样,如同博物馆里的展品般,干瘪地躺在床上……
“咦……?”
这时,紫雳一月终于注意到了一些极其不协调的“异常”。
从“尸体”那干瘪僵硬的状态来看,如果她真的死了,时间恐怕远远不止灰空十月威胁她时所说的“不久”。
可为什么“尸体”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没有融入森林?
而且……是“躺在床上的状态”。
这更像是……有人“故意”将尸体摆放成这个姿势,展示给特定的人看。
“这……不是卡雅。”
紫雳一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混合了希望、茫然与更深刻愤怒的颤抖。
她伸出手,这次不再犹豫,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手臂。
触感……坚硬、冰冷,带着木质纹理的粗糙感。
完全没有血肉的柔软或弹性。
仔细“感受”,那甚至不是一个真正的“生物”,更像是一个用某种坚硬木材精心雕刻、并做了旧化处理的……“玩偶”或“雕像”!
只是其工艺精湛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在昏暗光线下,加上先入为主的悲痛,几乎难以分辨。
“原来……是这样啊。”
白流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某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果然,灰空十月似乎早就预料到,紫雳一月在接触到白流雪后,有可能会背叛他,转而寻求白流雪的帮助。
为此准备的“保险”或“后手”,就是这个“假尸体”。
如果紫雳一月向白流雪透露了关于妹妹的信息,那么他们一定会来这个地方。
那时候,让紫雳一月第一眼看到“死去”的妹妹……会发生什么?
紫雳一月会瞬间失去理智,陷入彻底的疯狂与暴走。
这就是灰空十月的算计,一个简单、却足够恶毒的心理陷阱。
“如果不是带上了浅黄情八月……刚才可能真的非常危险。”
白流雪心中凛然。
老实说,仅凭他自身的能力,面对完全暴走、无差别释放毁灭雷霆的紫雳一月,即使有“闪现”之类的技巧,也绝无完全逃脱的把握。
当然,如果有其他神月全力相助,或许不至于死,但在这里遭受重创,未来的所有计划都将受到严重影响。
“是……谁?是谁干的这种事?!”
紫雳一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再次拔高,但这一次,愤怒的对象更加明确。
“肯定是灰空十月。”白流雪平静地回答,“他预料到你可能‘背叛’,并投靠我。”
“他甚至……打算让我因‘愤怒’而暴走?!”
紫雳一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种被完全看穿、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纵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恐惧。
“灰空十月虽然没有‘精神系’的直接能力,却能像这样从远处精准地操控别人的情绪……真是令人‘羡慕’的谋划能力。”
白流雪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
“呜!!”
紫雳一月为自己的轻易中计和刚才的暴走感到强烈的羞愧,但面对白流雪这近乎嘲讽的话语,她却无法反驳,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等一下!那、那我真正的妹妹在哪里?!”
紫雳一月猛地反应过来,焦急地四处张望。
“嗯……”
白流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小屋简陋的地板上仔细“观察”和“感知”起来。
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木床的下方。
他走过去,用脚尖在床下某个位置轻轻一踢,又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地板上一块不起眼的、边缘有些毛糙的木板。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紧接着,整张木床连同下方的一块地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了床下一个隐藏的、仅能容纳一人的浅坑。
坑内,铺着柔软的干草和洁白的、散发着淡淡清新气息的苔藓。
一个身形娇小、蜷缩着的、真正的精灵少女,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同样有着白色的长发,皮肤是一种带着生机的、温润的苍白,胸口随着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面容安详,仿佛沉浸在无比深沉的梦境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紫色的魔力光晕。
那似乎是紫雳一月留下的保护力量。
“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绑架带走吗?”
浅黄情八月看着床下的真身,忍不住脱口而出。
紫雳一月立刻用仿佛能射出闪电的、杀气腾腾的眼神瞪向浅黄情八月。
“通常情况下,确实如此。”白流雪解释道,语气依旧平静,“但在这里,因为预料到紫雳一月会‘暴走’,所以把真正的卡雅‘藏’在床下……反而是非常‘有效’的策略。”
“为什么?”
紫雳一月抱起熟睡的妹妹卡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干草铺上,然后转头不解地问。
白流雪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尴尬表情,回答道:“你想想……如果紫雳一月在这里‘暴走’,失去理智地乱发闪电……卡雅那脆弱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哪怕一丝余波吗?”
“啊!”
紫雳一月瞬间明白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也就是说,在紫雳一月因看到假尸体而暴走、疯狂发泄雷霆的过程中,藏在她“视线焦点”正下方的、真正的卡雅,极有可能在混乱中被误伤,甚至……真的死去。
而如果紫雳一月当时能保持一丝理智,或许还有机会发现并救下卡雅……意识到自己“亲手”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