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到来的周末。
晨光熹微,斯特拉学院的塔尖刚刚染上第一缕淡金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露水气息与远方魔法植物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芬芳。
虽然心里还记挂着无数待办事项:解读始祖魔法师的更多线索、研究阿特拉斯魔甲的安全使用方法、跟进炼金城T研究室的后续进展、乃至应对灰空十月那越来越明显的行动。
但白流雪还是将本周末的优先事项,定在了探索那块钒石板上记载的、疑似始祖魔法师遗迹的地点。
“啊哈……啊……”
站在学院东门空港等车的普蕾茵,忍不住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黑色的眼眸立刻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泪光,在晨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累了?”
一旁的白流雪转过头,迷彩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他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修身旅行装,外罩一件防风的长外套,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大、却显然施加了空间扩展法术的背包,精神饱满,与睡眼惺忪的普蕾茵形成鲜明对比。
“不,只是……没睡太好。”
普蕾茵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今天穿的是便于野外行动的斯特拉学院制服改良版。
深色的上衣和长裤,外套一件带有学院徽记的短款皮质马甲,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魔法工具包,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与白流雪的简洁相比,她显然在细节上花了些心思。
“为什么?昨晚你不是十二点左右就说要睡了?现在才五点半。”
白流雪看了眼空港的魔法时刻塔,他们预约的前往下月平原的早班飞空艇还有一会儿才到。
“你可以一醒来洗把脸就直接出发,”
普蕾茵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微不可察的抱怨道,“但我……不太能。”
她比白流雪早起整整三十分钟,原因很简单。
她需要时间“准备”,尤其是仔细地修饰了一下面容。
“呜呜,糟糕……要是被教导主任或战斗课教授看到,肯定要挨训了……”
她小声嘀咕道,对着空港橱窗玻璃的反光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斯特拉学院内部,男生和女生的课程与训练有许多是分开进行的。
特别是在女生部的“魔法战士实战伦理与素养”课程中,有一条被反复强调的“铁则”:执行战斗或危险探索任务前,严禁过度打扮、佩戴贵重或不必要的饰品。
这条规定的精神内核在于:在前往清除威胁、面对危险的路上,过度关注外表、炫耀财富或美貌,会分散注意力、损害战士应有的沉着冷静心态,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可能成为弱点(比如反光的饰品暴露位置,或者被敌人当做首要挟持目标)。
这话很有道理。
历史上确实有过教训,不知从何时起,少数出身贵族或富豪家庭的女生,将“魔法战士”的身份当成了一种炫耀的资本,在执行任务时戴着昂贵的魔法首饰、涂抹着鲜艳的唇彩,甚至穿着不便于行动的长裙,不仅拖累团队,也败坏了学院声誉。
当然,普蕾茵绝对没有那么夸张,她此刻的打扮完全符合学院野外任务规范,甚至堪称典范。
她只是……运用了一些来自“地球”的、极其自然清透的化妆技巧,巧妙地修饰了因睡眠不足可能带来的些许憔悴,让肤色更均匀,眉眼更清晰有神,唇色是近乎本真的淡淡粉润。
这种技法极其高明,若非对“化妆”有深入研究的人,几乎难以察觉,只会觉得她今天气色格外好。
以白流雪在这方面近乎为零的敏感度,自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玄机”。
等待飞空艇的时间,在清晨的微寒中缓慢流淌。
白流雪找了张长椅坐下,从背包里抽出一本关于古代地理符号学的厚书,就着逐渐明亮的晨光开始翻阅,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普蕾茵则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试图补个回笼觉。
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没有看白流雪,而是望着空港远处缓缓升起的、为早班飞空艇导航的魔法信号灯,轻声问道:“为什么……这次只带我一个人去?”
白流雪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大概是因为……你‘运气’比较好吧。”
“…是吗?”
普蕾茵转过头,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甩,眼中带着一丝新奇和探究般继续说道:“这种理由,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
她本以为会听到“需要你的光辉魔法”或者“地图是你发现的”之类的理由。
白流雪合上书,看向她,迷彩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深邃说道:“有时候,‘运气’本身就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甚至可能是决定性的。”
白流雪没有多做解释,重新打开了书。
普蕾茵歪了歪头,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但也没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这一次,困意似乎真的涌了上来。
当预定的小型民用飞空艇(一种类似大型魔法飞毯、带有半封闭座舱的交通工具)平稳抵达,发出轻柔的嗡鸣时,普蕾茵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呼吸均匀。
白流雪看了她几秒,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条轻薄的魔法保温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才起身,再次检查了一下刻在石板上、经过棕耳鸭眼镜辅助解读和标注的地图信息。
“位置……是在下月平原东北边缘的‘霜岭’地区。”
白流雪低声自语道。
下月平原极其广阔,即使是以白流雪的冒险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