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九道阴影陷入了死寂。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寂静。
它们连“恐惧”这种情绪都几乎无法凝聚。
只剩下最本能的对至高意志的绝对服从。
“都不想走?”
“很好!”
“别怪本座没给过机会。”
主上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彻骨。
“给本座记住,没有本座的命令,你们……没有撤退的资格!”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哪怕神魂印记被磨灭,本源被点燃,也要给本座把顾长歌的秘密挖出来!”
“本座倒要看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究竟能在这潭死水里,搅动出多大的风云,又能逼出多少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
主上的意志在九道阴影的意识中缓缓扫过。
“接下来,我只需要你们九个想办法把顾长歌引到升仙路去,不需要你们白白送死。”
“但若再敢擅作主张,私下决议……”
意志微微一顿。
那无形的压迫感让九道阴影的本源印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们知道后果。”
话音落下。
那笼罩一切的恐怖意志,潮水般退去。
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无尽的冰冷死寂。
“恭送主上!”
良久,良久。
那微型黑暗漩涡早已因能量中断而溃散。
九道阴影才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它们之间再无任何形式的交流。
甚至连意念的触碰都没有。
方才同伴被抹除的景象,已经彻底扼杀了它们任何一丝独立的念头。
任务被强行变更。
从破坏节点,引发动荡后随着飞升者一起回归。
变为不惜一切代价潜伏、观察、探究顾长歌,引导他踏上升仙路。
甚至要在必要时,主动制造更大危机进行逼迫与试探。
九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散开。
融入这片绝对的黑暗核心。
但它们那无形的注视,已经牢牢锁定了仙殿深处。
锁定了顾长歌消失的方向。
而这一切的暗流汹涌,已然深入仙殿残余通道的顾长歌,此刻还一无所知。
或者说。
此时的顾长歌,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蝇营狗苟。
犬皇,又开始不靠谱了。
“死狗!你在干什么?让你搞个传送阵,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顾长歌一个板栗,让犬皇的狗头多了一个大包。
犬皇嗷呜一声惨叫,敢怒不敢言。
“本皇也不知道啊,除非有大能跨界可以影响本皇的传送阵,不然根本不会出现问题的!顾小子,你信我啊!绝对是有刁民想害我啊!”
为了保险起见。
站在阵法前端压阵的顾长歌,先看向了清秋妹妹的近期运势。
“嗯?三个月内都没有运势提醒?”
“难道是我多虑了?”
犬皇的吼声在愈发狂暴的暗金色遁光中响起,显得有些失真。
遁光包裹着众人。
如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尚未完全平息的毁灭性能量余波中艰难穿行。
四周的景象光怪陆离。
破碎的巨大殿宇残骸如同山岳般漂浮、碰撞。
溅射出的法则碎片带着各色危险的光芒。
扭曲的空间法则形成肉眼可见的褶皱与断层。
如透明的玻璃被砸碎后又胡乱拼接。
更有无数在仙殿崩塌与魔神气息冲击下湮灭的修士、生灵残留的执念与怨魂。
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发出无声却直透神魂的凄厉尖啸,在废墟的阴影中倏忽来去。
青铜仙殿崩毁后的废墟深处,其危险与混乱程度,远超众人之前途经的外围区域。
这里仿佛是一个世界的坟墓。
充满了不甘的死亡与失控的法则。
顾长歌立于遁光前端。
衣袍猎猎作响。
双眸中混沌气流转,不断扫视前方,为犬皇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死狗!跟着我的指引走!”
“好嘞好嘞!”
顾清秋紧紧跟在顾长歌身侧半步之后,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
周身剑气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齐景春、石蛮子、韩力等人亦是全神戒备。
各自运转功法,护持己身。
就在遁光即将触及那处作为坐标的微微荡漾着古老波动的空间褶皱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
从众人遁光侧后方的一片相对平静的黑暗虚空中传来!
那片虚空,原本只是漂浮着几块较小的殿宇碎片,法则相对平稳。
但此刻,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后面狠狠拽了一把。
猛地向内塌陷下去!
瞬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散发着混乱吸力与狂暴时空乱流的黑暗漩涡!
这漩涡,简直与那先前十个黑影联手打造的简直如出一辙。
这塌陷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产生的恐怖吸力与随之而来的空间扭曲力场。
猛地攫住了犬皇催动的暗金色遁光!
“卧槽!什么鬼东西?!”
“哪来的空间塌陷?!”
犬皇惊骇的狗叫声响起。
它拼命鼓荡妖力,试图稳住狗遁的轨迹。
但那塌陷产生的吸力不仅庞大。
更带着一种混乱的干扰时空稳定的诡异属性。
让它赖以成名的遁术如同陷入了无形泥沼。
运转瞬间滞涩。
方向控制也开始失灵!
“不好!”
“本皇的阵法要散了!”
犬皇急得双眼赤红。
头顶那撮金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四爪狂蹬。
妖力如同不要钱般喷涌而出。
试图对抗那恐怖的拉扯与紊乱。
“定住心神,莫要慌乱!全力稳定遁光方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