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艰难上浮。
顾清秋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犬皇正在焦急地舔着自己的手。
“汪汪!你这死丫头总算醒了!”
犬皇甩了甩眼角的泪光,冷哼一声猛地跳开。
“死丫头!再不醒来,我就下口咬你了!好了,没事就行,我去喊其他人了。”
顾清秋一脸欣慰地摸了摸犬皇的狗头,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入目并非想象中光怪陆离的阵法空间。
反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光线暗淡,如同永夜的黄昏。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砂石地。
“奇怪。”
她下意识地想运转剑元,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往日如臂指使的灵力、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灵海都沉寂了下去,毫无感应。
一股沉重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那是久违的属于凡人的身体负担,甚至比在平安镇还要糟糕的多。
最起码平安镇中还可以神识内视,但是在此处,却连神识内视都做不到。
“这是……”
她撑坐起身,环顾四周。
不远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石蛮子、韩力、宁瑶、段仇德都在。
此刻,在犬皇的呼唤之下,也陆续醒来,个个脸上带着茫然与惊愕。
“他奶奶的!”
石蛮子第一个吼出声。
试图调动他那身撼山动岳的蛮力。
却发现肌肉虽然依旧结实,但那股足以崩碎星辰的磅礴血气与灵力,如同被彻底抽干。
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强壮凡人”的肉身力量。
“难道是大帝坐镇的秘境?不对啊?”
他尝试去沟通储物法器,神念却如石沉大海。
纳物袋和储物戒指仿佛变成了凡俗的装饰品,纹丝不动。
“汪汪!怎么回事?本皇的妖力呢?!本皇吞天噬地的伟力呢?!”
后知后觉的犬皇人立而起,焦躁地原地转圈。
试着张口喷出一道火焰或者妖风。
结果只喷出了几点唾沫星子和一阵毫无灵力的空气。
“呸呸呸!这鬼地方!”
被犬皇踩醒的段仇德,脸色凝重地坐起来。
手指快速掐算,但毫无反应,天机推演之术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而一些不依靠任何灵力的古法占卜,他又根本不会。
他苦笑着摸了摸腰间。
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还在,但此刻沉重如凡铁,里面的灵酒也感应不到,甚至连塞子都拔不下来。
“麻烦了……”
“这‘列’字秘勾连演化的亘古大阵,竟能将入阵者一身修为法力尽数压制、隔绝,化为凡躯……”
“连储物之宝都无法开启。”
听到这话的宁瑶不信邪,试着感应本命飞剑,同样毫无回应,俏脸微白。
她习惯了剑修的一身锋锐。
此刻手无寸铁、灵力全无,安全感骤降。
倒是韩力,却是几人中反应最平静的。
倒霉惯了的他,似乎不是第一次沦为凡人了。
他默默坐起。
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砂石荒原。
远处有低矮的、轮廓模糊的丘陵。
天空阴沉,无星无月,只有那永恒般的灰暗天光。
空气干燥寒冷,带着一种恶心的味道。
然后,他开始检查自身。
道袍下的内衬,靴筒,袖口暗袋,发簪……
他的动作细微而熟练。
“小子,你干嘛?”犬皇问道。
“额,检查一下装备。”
在众人或慌乱或焦躁或凝重的目光中。
只见韩力从靴筒里抽出一柄尺许长毫无灵力波动的黝黑匕首。
从腰间束带的夹层里摸出十根细如牛毛同样黯淡无光的乌黑毒针。
又从袖口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扣里,取出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颜色诡异的粉末。
甚至,他还从发簪尾端旋开一个小巧的机关,倒出两粒米粒大小,气味刺鼻的药丸。
“……”
众人一时间都忘了自身的处境。
目光复杂地集中在韩力身上。
犬皇狗眼瞪得溜圆:
“汪……韩小子,你……你这身行头,挺齐全啊?你这是来修仙的,还是来修魔的?”
石蛮子嘴角抽搐:
“老子当年走南闯北,也没在身上藏这么多零碎……韩小子,你这习惯,是跟谁学的?难不成你的师傅是什么魔道中人?”
段仇德则是摸着山羊胡子,啧啧称奇:
“匕首淬毒,细针封喉,药迷人眼,毒丸绝后路……”
“韩小友,你这未雨绸缪的功夫,段某自愧不如啊!”
“看来段某那些机关暗道,还是太光明正大了。”
宁瑶看着韩力手中那些明显是凡人刺客或江湖人才会用的物事,清丽的脸上满是惊讶和一丝好奇。
她出身剑气长城,修的是堂皇正大的剑道。
何曾见过这等细致入微的保命准备。
顾清秋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韩兄,你……”
韩力被众人看得老脸微红,干咳一声,快速将那些物事收回……
呃,也没别的地方放,只好暂时拿在手里。
他解释道:
“咳咳……诸位见笑了。”
“韩某早年修为低微时,常在险地行走,习惯了多备些……防身之物。”
“后来虽修为渐长,但这习惯一直未改。”
“毕竟,修仙界险恶,多一手准备,总无坏处。”
他说得诚恳,但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还是出卖了他。
“只是可惜,”
他掂了掂手中的匕首,又尝试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神念效附于毒针上。
可惜,失败了。
“此地法则特异,这些器物上的灵力印记和附加的微型阵法也完全失效了。”
“匕首就是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