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或许比原著中那个执拗追回朋友的鸣人更加冷静,也更加聪明。
在他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那一刻,他不仅从血泊的倒影中看到了力量,也看到了自己的丑陋。
和宇智波鼬一样丑陋狰狞的面孔。
那份以保护和友情之名为借口的傲慢与自私。
自己对鸣人的阻拦,那句“跟我回去”,和宇智波鼬当年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并无二致。
都是以“我为你好”为借口,将自身意愿粗暴地塞给对方,却从未真正问过对方:你想要什么?
所以,在古堡中,当鸣人对着那残破神像讲述两个版本的传说,问出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时。
佐助心里即使再怎么不耐不解,也选择了忍耐,选择了倾听。
因为他想知道,鸣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
“……”
鸣人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佐助平静的侧脸,笑道:“那你为什么一副要和我拼命的……”
“因为我对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厌烦至极。”
宇智波佐助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冷硬。
“我知道,你之所以不告诉我,是不想牵累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所以……”
他也转过头,看向并排而躺的鸣人,看到他的眼睛:“你的所作所为,又和宇智波鼬有什么区别?”
闻言,鸣人愣了一下,佐助继续道:“在我意识到自身的丑陋后,我就发誓。”
“不会再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也不会让人替我做出选择。”
“没有人能阻止我做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
“即便那个人是你。”
“我之所以想要揍你一顿,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让你明白,现在的我不是当初那个拖累了。”
“不是那个只会活在自己世界里,自私地期望一切如自己所愿,不知羞耻地扮天真的小鬼了。”
“所以……”
佐助重新转回头去,将目光投向天空,缓缓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的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以我自己的方式,走在我的道路上。”
鸣人此刻也彻底明白了佐助的想法。
他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你想帮我?”他问道,“即使我想做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人理解,甚至会与整个忍界为敌?”
“是。”佐助平静地点了点头。
“即使我想做的事情,结果大概率是死亡,甚至可能什么都无法得到,只是一场徒劳?”
“我不在乎。”佐助平静地摇了摇头。
“即使我想做的事情,可能会和你成为火影、振兴宇智波一族的理想产生冲突,甚至背道而驰?”
闻言,佐助沉默了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废话了。”他只是淡淡道。
闻言,鸣人先是沉默,然后同样转回头去,看向那片格外干净的天空。
“呵…哈哈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那轻笑像是打开了闸门,变成了低低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再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抑制,最终变成了释然轻松的大笑,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
“哈哈哈哈哈!”
鸣人笑得身体颤动,笑得眼角都渗出湿润。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似乎自从踏上这条路,这样纯粹出于情绪宣泄的大笑,就与他绝缘了。
佐助没有笑,也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身旁那放肆的大笑,嘟囔道:“白痴。”
笑声稍稍一顿。
鸣人转过头,冷不丁问道:“白痴说谁?”
佐助几乎是下意识回嘴道:“说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便是一愣,鸣人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夸张:“哈哈哈哈哈!”
佐助脸上的冷硬终于维持不住,嘴角先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随即短促的气声从口中逸出来。
“嗤……”
他索性也放弃了那点别扭,跟着鸣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变大。
“哈哈哈哈……”
两个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少年,此刻却像两个最幼稚的傻瓜,并排躺在雪地里大笑着。
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雪野上回荡,让远处愁云惨淡的宇智波药味等人愕然望了过来。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才在寒风慢慢飘散。
两人的胸膛依旧因为大笑而起伏,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袅袅升腾,又消散在风里。
“我明白了。”
鸣人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开口道:“那就告诉你吧……”
“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罢,在佐助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鸣人抬起自己的手,握成拳头,伸到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佐助有些不解其意,但是看着鸣人伸出的拳头,还是抬起左臂,同样紧握成拳,轻轻碰在一起。
嗡!
就在双拳相触的瞬间,宇智波佐助的眼眸一凝。
感受到那股意识的牵引,他没有反抗,眼前的世界荡漾模糊,然后彻底变了样子。
哗啦啦……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清澈舒缓的海浪声,与风雪的呼啸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能够抚慰人心的宁静。
微咸而湿润的海风轻轻拂过面颊,带来海洋特有的气息。
佐助愕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
脚下是温暖柔软的沙粒,眼前是一望无际、蔚蓝清澈的大海,海天在极远处连成一线,界限模糊。
深邃的夜空中点缀着星辰与一轮皎洁明月,星光与月光洒落,将微微起伏的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