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白相间狗毛时。
杨虎威不由得得一怔,不顾身上的鞭伤,发了疯似的满营寻找着他的猎犬。
“细狗!”
寻觅半天不见细狗的踪影,杨虎威最后的希望终于破灭了。
那五个八旗兵煮的狗肉,确实是他的细狗。
细狗跟了他七八年,他调教的很好,绝不会在没获得他准许的情况下跑出营地。
杨虎威实在憋不下这口气,捏着拳头径直去找清江协副将伊克坦布理论。
伊克坦布此时正在帐内和广州驻防八旗的一位参领、一位佐领喝酒。
看到杨虎威径直闯入帐内本就不悦,又听说杨虎威是为了几个喂马的黔兵被打,他的猎狗被八旗兵吃了这种小事来找他。
伊克坦布勃然大怒,当众呵斥道:“你这汉狗,不知天高地厚!若非八旗护着江山社稷,焉有你们喘气的地方?来人给我将他叉出去!插箭游营,以儆效尤!”
杨虎威当下就被伊克坦布的亲兵给捆了,插上箭游营示众。
杨虎威心灰意冷,游营路过营门的时候,杨虎威看到新到的绿营兵小心翼翼地挑水入寨。
那挑水的绿营兵只顾挑水,没仔细看路,不巧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八旗兵撞了个满怀,清水洒了一地。
“你们这些汉狗,眼睛瞎了?走路也敢不避爷爷的路?”
那说话的八旗兵正是早上带头吃他细狗的八旗领催图鲁布。
图鲁布个子不高,眼小嘴尖,腰间挂着一柄饰银弯刀,不着甲,许是早上酒喝得多了,走路踉踉跄跄的。
图鲁布身边的四个八旗兵已经抢过水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剩下的水随手泼了绿营兵一脸。
其实图布鲁身边的四个八旗兵也不全是满洲人,正儿八经的满洲人只有两个,另外两个分别来自蒙古八旗和汉军旗。
广州驻防八旗初创于平定三藩之乱后的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
最初的广州驻防八旗并不是满蒙八旗,而是清一色的汉军旗,其来源为福建的耿精忠旧部。
康熙派遣耿精忠旧部的汉军旗驻防广州并不是多么信任汉军旗,而是平了三藩后他还要忙着征噶尔丹,彼时又刚刚收复琉球,时局未稳。
且满洲人和蒙古人又不是黑哥,难以适应岭南的气候,不愿前往炎热潮湿的广州驻防。
康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调福建的汉军旗驻防广州。
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清廷统治稳固后,乾隆为加强控制,立马就抽调满蒙旗人替换半数汉军,至于被顶替的一千五百汉军旗,责备直接发配到西域屯田了,也不问问这些汉军旗是否适应西域的干旱气候。
及至道光年间,广州驻防八旗有三十二个佐领,其中仍旧是汉军旗佐领数最多,有十六个佐领,兵额两千一百人,满洲旗有十二个佐领,兵额一千八百人,蒙古旗有四个佐领,兵额六百人。
乌兰泰这次带进广西剿上帝会的一千五百广州驻防八旗,族群构成上亦是汉八旗与满蒙八旗人数各半。
虽说原则上广州驻防八旗的火炮营必须是满洲人,奈何八旗兵实在不堪用,炮营里的炮手实际上也是汉人占多数。
“还不快滚去打新的?爷要洗澡!快去挑干净的水来!”图布鲁踢翻了那绿营兵的水桶,催促道。
那绿营兵只能低着头拱手陪笑:“是……大爷稍等,小的再去挑。”
那绿营兵刚转身,身后一鞭猛地抽来,啪地抽在他背上,皮肉裂开。
图鲁布一边抽,一边咒骂道:“慢慢腾腾的,饿着你们也就算了,爷爷不能没水洗澡!”
营外的阴江河边,早已有一队绿营兵排队等挑水,但河道早被八旗兵占了。
八旗兵们他们将裤子撩到膝盖,或在清凉的河水里嬉戏打闹,或用军毯搓澡,洗得附近的水面污浊不堪。
挑水的绿营兵看了看在水里嬉闹的八旗兵,又看了看被插箭游营的千总杨虎威。
没人敢表露出不满,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来一顿拳脚棍鞭,落得和杨虎威一样的下场。
只能忍气吞声,绕路前往更远的上游挑水。
晚间游营结束,开饭的时候,杨虎威麾下的亲兵给他送来了热腾腾的米饭。
杨虎威闻着八旗兵军帐内飘来的肉香和酒香,再瞧瞧分发到他们黔营的都是些掺糠的旧米,还他娘的煮得半生不熟,连一点油星都见不着。
杨虎威越想越气,他一个堂堂正六品的千总,竟被一个八旗领催欺负至此。
就连他的上司清江协的副将伊克坦布,不为他说一句公道话也就罢了,还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插箭游营。
八旗领催没有品级,乃八旗中不入流的小官,由佐领指派,每牛录可指派五人。其工作为催缴粮饷、登记册籍。
气哼哼地埋头吃完饭,杨虎威寻来几个被短毛放回来,不时偷偷念叨着短毛好的老黔兵,想要打探一些关于短毛的情况。
奈何杨虎威是千总,无论他怎么问,老黔兵什么都不肯说。
无奈,杨虎威只能派白天被打的麾下兵卒去和做过短毛俘虏的老黔兵们打探短毛的消息,终于问出了点东西。
得知那群老黔兵在短毛那里没受什么打骂,吃得比在绿营好,短毛还让军中的戏班子给唱戏给他们听,临走还给了二钱银子和一斗米给他们当盘缠。
杨虎威感到很不可思议,只是他不明白,既然短毛那儿那么好,那些被俘虏的老黔兵为什么还要回来。
“那些个老黔兵,不会是诓咱们的吧?短毛那儿那么好,他们还回来作甚?”杨虎威麾下的把总王智抱有同样的疑问,以为那些老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