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平。
“不能让清妖遁走!不然彭军师的谋划布局将功亏一篑!”石达开迅速做出部署。
“祥祯、镇仑,你们带一千五百正军牌面务必堵住清妖东窜的去路。”
布置完,石达开又问秦日昌借了一百长期在黔江南岸地区作战,熟悉附近山势地形的老卒作为向导。
石祥祯、石镇仑领命而退,率军阻截妄图东遁桂平府城的清军。
“张必禄的清妖好堵,可要是桂平的清妖派兵接应张必禄这一部的清妖可怎生是好?”秦日昌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这一路的中一军与罗大纲的两营艇营已和张必禄的五千清军鏖战数月之久,早已疲惫不堪。
阻截张必禄东遁,完全仰赖石达开带来的半军生力军。
石达开带来的半军中一军乃是以石家人和那帮村的乡亲为班底,久经沙场,骁勇善战。
要拦住张必禄的五千清军问题不大。
秦日昌担心的是清军从桂平城方向来的援兵。
林则徐不是李殿元。
听说林则徐和张必禄的交情不错,林则徐肯定会派遣援兵来接应张必禄。
不可能像当初李殿元救援闵正文一样,只是做做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桂平城的清妖若西进驰援张必禄,我亲自带兵打援!”石达开掷地有声地,语气决绝地说道。
“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到左军和后军抵达窑屈冲!”
石达开有着敏锐的军事嗅觉。
他清楚如果能在击败西线清军后,一鼓作气,乘胜击败黔江南岸张必禄这一支清军于天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若让张军脱身归府,清军仍能够在比较短的时间内重整旗鼓,牵制住太平军。
此一战,非止于成败,乃全局命脉所系。
此一战,就算是中一军打残,石达开也要咬牙坚持到左军和后军主力的到来。
清军前锋由窑屈冲附近的山隘间蜿蜒而出,持枪负铳,刀盾成列,旌旗飘摇。
到底是西南地区的百战精锐,历经四五个月的鏖战,张必禄所统带的这支清军依旧能够保持较为严整的军容。
这便是林则徐即使放弃三面张网,坐困教匪的战略规划也要保全张必禄这支清军的原因。
张必禄亲自率领五百标营的亲兵为前锋,他骑马立于高坡,借着月光,举目远望,影影绰绰间,只见山谷间林木茂密,雾霭重重。
他常年在西南山区剿匪镇压土司,谙熟山地作战。
上帝会教匪有铳炮,窑屈冲附近山陡谷窄,极易为教匪军所伏击堵截。
张必禄担心上帝会教匪在前头设伏堵截官军,招来幕僚部将,低语沉声吩咐道。
“山风沉,鸟不飞。此地树密草深,道旁皆石崖沟壑,是极好的设伏之地。
全军缓行,列散阵形,炮兵居中,翼侧列盾兵,火铳手严守两侧。命先遣三百人探前二里,十步一哨,莫要懈怠。”
随行李殿元惊疑道:“张军门慎之有理……可若教匪未设伏,岂不白白耽误了时间。”
武宣已失,短毛教匪渡江东进,试图与石达开等人这一路的教匪对他们进行两面夹击。
窑屈冲这个地方,李殿元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恨不得长对翅膀立马飞回桂平府城去。
张必禄正色道:“教匪狡诈,又极会借地势之便。秦日昌、罗大纲、石达开三人行兵如水,断不会放我们轻易回到桂平。”
张必禄宁可牺牲一点行军速度,也好保证队伍整齐。
以便在遭遇太平军设伏的时候有防守反击,保全自身的能力。
张必禄的三百先锋亲兵顺山道前行,入谷才半炷香,只听得前方惊声乍起!
轰——!
前方,如雷般的炮响震山谷,接着林间鼓声大作,号角齐鸣,数百杆火铳射出的铅子如雨点骤落。
负责探路侦查的亲兵迅速回报前方有上千教匪设伏阻截他们东归。
“果然有埋伏!”早有准备的张必禄面无惧色,长刀出鞘,厉声道,“列长蛇阵!后队调前!炮兵转前掩护!不得退半步!”
山谷之中大军难以展开,沿着狭窄的山间谷地列长蛇阵自保,且战且进是张必禄为数不多的选择。
张必禄的三百先锋亲兵迅速驰马归阵,不与伏击他们的太平军纠缠。
虽说其间折损了十几骑亲兵,不过大部分先锋亲兵得以保全,归入阵中。
石祥祯身先士卒,亲率四百石家军试图斩了清军一字长蛇阵的蛇头。
怎奈蛇头有张必禄亲自坐镇。
张必禄沉着冷静地指挥黔军鸟铳手施放排枪应敌。
和清军交手九个多月,石祥祯也已成长为战场上的老油条。
光是听清军的排枪整不整齐,他就能以此粗略判断和他对战的清军是什么货色。
见前锋清军临危不乱,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排枪又打得比较整齐。
石祥祯据此判断他前头的清军是精锐清军,硬啃未必啃得下,也迅速收拢住队伍,不再冲阵。
山路两侧,石镇仑所部的太平军伏兵如潮水从四面扑向清军,喊杀声震天。
一度击溃了部分本地团练和浔州协左营。
奈何张必禄反应迅速,急调川军止住了颓势。
石镇仑无法扩大战果,只得引兵同石祥祯汇合,继续堵住清军东遁的去路。
见石祥祯和石镇仑未能击退张必禄所部的清军,将清军赶回窑屈冲。
石达开遂和罗大纲带着预备队亲赴前线,以绝清军东遁之路。
要是张必禄麾下之卒皆是从家乡带来的精锐川军,黔军旧部。
张必禄自然是不怵石达开等人的阻截,硬冲也要冲出石家军的封锁。
可惜张必禄的队伍里只有一半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