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便是万石米,这让秦某很难办呐。”秦定三端起茶盏泯了一口茶,摇摇头说道。
难办还是要继续办的。
短毛缺粮,粮食买卖谈不成,秦定三想谈的另一场交易也很难谈。
“马平城内的存粮没你们想的那么多,连兵丁口粮都紧着。三万石粮米,秦某委实拿不出。
二位也知道广西这些年灾荒,不是旱灾、蝗灾,就是水灾。秦某向二位交个底,柳州府库账面上的粮食都没有三万石。”
柳州府城马平的存粮在广西境内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不过近一年来,柳州的存粮消耗亦是十分惊人。
由柳州中转入浔州府的外省客兵吃的、带走的口粮皆由柳州的府库军仓提供。
遇到军粮紧急时,林则徐也会从柳州调粮应急。
现在的柳州府城马平的官仓军库确实没办法一下子拿出三万石粮食出来卖。
“秦总戎愿卖多少”丘仲良问道。
丘仲良也只是想试探出柳州府城到底有多少存粮。
秦定三要真能卖他们三万石粮,左军也没有足够的船将三万石粮从柳江拉走。
“最多五千石。”秦定三比划了个五的数字。
“五千石太少了,一万石!”丘仲良皱眉道。
秦定三苦笑着摇摇头:“秦某是带着诚意,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帮衬二位的。来日朝廷追责,你们可会来替秦某顶罪?这样吧,二位若答应秦某一个要求,秦某愿再加两千石,并且秦某以每石三两五钱银子的价格卖与你们可好?秦某卖你们的可都是稻谷,不是杂粮。”
眼下广西灾荒连绵,秦定三给的价格要比市价高一些。
考虑到眼下广西的稻米有价无市,秦定三给的价格还算公道。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毕竟是杀头的买卖,秦定三也要给自个儿留些赚头养亲兵。
“什么条件?”罗大纲不清楚秦定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们撤出雒容县城的时候能否在城内遗留些你们左军的兵器旗仗和军服?”秦定三图穷匕见,道出了此次的真实来意。
秦定三愿意涉险前来,卖粮食挣银子倒是其次。
银子什么时候都能挣。
可有些东西,是花银子都买不到的。
比如剿教匪的军功,尤其是剿短毛教匪的军功。
上帝会教匪起事以来,剿天地会和西南叛乱土司的军功大幅贬值。
绿营中有能力剿天地会会匪和西南作乱土司的绿营军官比比皆是。
莫要说他秦定三,马平城里在等他消息的周凤岐也有能力剿。
而有能力剿上帝会教匪的将领少之又少。
秦定三若想入咸丰和兵部的法眼,进入提督候选名单。
剿一百股天地会都不如对上帝会短毛教匪取得一次胜利来得实在。
哪怕这个胜利是他秦定三用不光彩的手段通过交易得来的。
别人想和短毛交易还没这个机会和门路呢。
秦定三如是想着。
秦定三要左军的兵器旗仗和军服,罗大纲和丘仲良用屁股想都知道秦定三想要做什么。
罗大纲正思忖间,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丘仲良清了清嗓子说道:“秦总戎想买捷,我们亦愿成秦总戎之美。”
这次交易主事的是罗大纲,丘仲良突然插话,不经商议就答应了下来,让罗大纲有些不快。
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罗大纲也不好当着秦定三的面打断丘仲良,只是朝丘仲良使眼色示意丘仲良要拿捏好分寸。
“这位小将军的意思是同意了?”听到对方愿意卖他一个功劳,秦定三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之间。
“只是要买捷,我们原来谈的价格就不合适了。我左军自成军以来无往不胜,未尝败绩。
秦总戎买我左军之败,我左军的名誉必然受损,秦总戎总得给我们一点补偿吧?”丘仲良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说,好说,粮食秦某可以便宜些卖给你们。”秦定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爽快地说道。
能买到短毛教匪的军功,卖粮食的那点的利润于他而言无从轻重。
他堂堂一镇总兵,不缺捞钱的门路,多捞点少捞点的区别而已。
“秦总戎如此有诚意,我们岂能占秦总戎的便宜?粮价我们不仅分银不减,还愿给秦总戎加到每石五两银子。”丘仲良摇摇头,表示不要粮食价格方面的优惠。
左军圣库本就不缺金银,这次雒容县,也能得不少金银。
罗大纲有些不明白丘仲良到底想干什么,做买卖哪有丘仲良这么做的?不争取折扣也就罢了,还他娘的反向砍价。
左军是有些金银,可那些金银也是兄弟们用血换来,岂能任凭丘仲良肆意挥霍。
实在忍不住的罗大纲当着秦定三的面拉了拉丘仲良的下摆,提醒丘仲良不要忘了自己是来马平城做什么的。
“你莫不是想要红衣大炮吧?红衣大炮不卖!。”秦定三警觉道。
一方面红夷大炮朝廷看得很紧,秦定三敢偷偷卖点粮食,红夷大炮秦定三真不敢卖。
另一方面,红夷大炮是秦定三守城的最大倚仗和底气。
秦定三担心短毛买了红夷炮后变卦,拿着红夷炮直接攻城自己来取粮食。
丘仲良也没打算要红夷大炮,红夷大炮虽好,可实在太沉了,拉不动。
重炮连八百斤的重炮他们都嫌沉,更不用说马平城那些好几千斤的红夷大炮。
“八百石火药换收复雒容县城的军功。”丘仲良想要的其实是火药。
丘仲良见过重炮连打炮,重炮简直就是吞噬火药的巨兽,打一炮费的火药按斤算。
马平城那么多重炮,城里的火药储备肯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