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后患。
骑马的短毛是精锐,他和张国梁的这些亲随,亦是岳州大营的清军中最为精悍的兵马。
精锐碰精锐,四百余对二百余,和春觉得己方有很大的优势。
张国梁却心中一紧,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支短毛不一般。
下马列阵的动作过于熟练了,面对两倍于己骑兵表现得也过于冷静了,而且那他们手里的火铳,似乎不是和春口中的鸟铳。
张国梁刚想开口提醒,但和春已经下令,催促冯子材冲了出去。
“捷营的兄弟们!跟我冲!”
冯子材一咬牙,挥舞马刀,率先策马提速。
身后百余骑清军精锐也发一声喊,疏散队形,如同决堤洪水般向着前方的北殿将士缓缓冲了上去!
马蹄声如雷,泥浆飞溅。
要说头一回在旷野上面对骑兵的冲锋,教导营一连的将士内心没有一丝丝的紧张那是在自欺欺人。
不过他们手中的火帽枪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阵型没有出现松动慌乱,所有教导营一连的将士全部岿然屹立于原地,端着枪瞄准军迎面疾驰而来的清军骑兵,等待黄大彪下达开火的命令。
黄大彪稳稳地举起了火帽击发版本的斯普林菲尔德m1842,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冯子材。
“稳住!”
“听我号令!”
“放!”
没有繁琐的火绳点燃过程,没有弥漫的硝烟阻碍视线。
随着黄大彪一声令下,阵线上爆发出了一阵密集、清脆、连贯的爆响。
砰!砰!砰!砰!
这枪声远比清军熟悉的鸟铳声要利落得多,更可怕的是射击精度。
这一回,教导营一连的这些火铳手们没有刻板地遵守将敌人放进十八步内再开火的教条。
十八步那是对于使用清军的兵丁鸟铳的火铳手而言,毕竟那玩意儿准头奇差无比。
而现在,他们手中拿的可是斯普林菲尔兵工厂出产,带膛线的火帽枪。
不用火绳,不惧风雨不说,两百步的距离都能做到指哪儿到哪儿。
待冲锋的清军马队进入到一百三四十步上下的距离,黄大彪便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直挺挺往前冲的清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冯子材只觉肩膀一热,左肩胛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紧接着右腿又是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泥泞之中。
冯子材满脸的不可思议,一百三四十步开外的距离,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开铳就中弹了。
他身边的骑兵更是人仰马翻,瞬间被扫倒一片!足足有三四十来人中弹落马,战马的悲鸣和兵丁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子材!”
张国梁在后面看得真切,心头猛地一沉。
他看到冯子材落地后,上半身顷刻间便被鲜血染红,在泥水里挣扎着,显然受伤极重。
“这……这是什么铳?!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和春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骇然!
如果说百步之外有两三人中弹落马还可以归咎于短毛运气好,蒙中了。
三四十来人中弹落马,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用运气好能够解释得通的。
张国梁脸色煞白,第一反应是这些短毛用的是洋枪,尽管他此前从未见过能打得这么准的洋枪,忙喊道:“快撤!这不是普通的鸟铳!是洋枪!我们冲不过去!”
“散开!快散开!往山林子里跑!各自逃命!进了山林再集合”
和春此刻也顾不得总兵的体面了,声嘶力竭地大吼,自己率先一拉马缰,不顾一切地冲下官道,试图绕过前方的短毛兵,跑向远处的山林。
几乎就在同时,数发子弹劈头盖脸地朝和春打来,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右臂飞过,一发则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右腿,另一发则射中了胯下战马的脖颈。
和春的坐骑一声悲嘶,前蹄跪倒,将猝不及防的和春也狠狠甩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沾满泥浆,狼狈不堪。
“和总戎!”
张国梁惊呼一声,目光急速在倒地挣扎的冯子材和摔得晕头转向的和春之间扫过。
电光火石之间,张国梁很快做出了取舍,冯子材虽是他的心腹爱将,但此刻重伤濒死,已是累赘。
再者,冯子材距离短毛兵又近,上前营救冯子材的风险过大。
短毛的火铳打得又远又准,专门挑带头的骑兵打,先是冯子材中弹,再是和春中弹,下一个保不齐就是他张国梁。
念及于此,张国梁心意已决,猛地一勒马缰,冲向离他更近、正在泥地里挣扎爬起的和春,同时对自己的心腹和和春的亲兵们厉声喝道:“快!护住和总戎!冯都司那边顾不上了!短毛的火铳太邪门,快撤,绕着短毛跑!”
和春的几个戈什哈立刻下马,七手八脚地去搀扶惊魂未定的和春。
张国梁甚至亲自俯身,奋力将肥胖的和春往一匹备用的马匹上推搡:“和总戎!快上马!卑职护您冲出去!”
张国梁最后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冯子材,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旋即被求生的本能取代。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护着和春绕道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黄大彪看着溃散如羊群,绕道而跑的清军骑兵,黄大彪下令装填好火铳,跨上战马继续追击清军马队。
教导营一连的将士们迅速收起装填好的步枪上马。
“追!”
黄大彪一马当先,两百余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清军溃散的方向猛扑过去。
溃逃的清军早已魂飞魄散,只顾着拼命鞭打坐骑,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教导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