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理解,觉得吴得柱又在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了。
“吴得柱,你说得倒轻巧,眼下正是农忙,活儿一大堆,稻子要割,鱼塘里的鱼每天都要喂。我们家就咱们父子三人,我们兄弟两个提前去武昌了,我爹一人如何能忙得过来?”
周济鸿对吴得柱口中所说的武昌城里头的新鲜玩意儿并不感兴趣,他更在乎的是眼下的生计。
“说了多少回了,要叫吴叔。”周汝诚眉头一皱,白了周济鸿一眼,正色道。
此一时,彼一时。
吴得柱现在已经不是短工,而是有儿子当圣兵的军属。
听说吴得柱的二儿子西征凯旋后提了组长,大小也是个小军官。
虽说他周汝诚在农会办事得力,颇受江夏县农会总理事萧国英赏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同圣兵眷属说话,还是客气些为好。
再者,吴得柱人家也是好意,并无恶意。
“吴叔的好意我们父子心里领受了,只是眼下农忙忙的紧,我们父子三人实在走不开,再说东湖到武昌不过一两天的脚程,不碍事。”周汝诚的小儿子周济深说话,待人接物要比大儿子妥帖得多。
“无妨,两位公子只管去,我家的稻子今日便能收完,我们家有男丁多些,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帮你爹收稻割草养鱼。”吴得柱说道。
周汝诚现在受江夏县农会总理事萧国英器重,将来的日子不会差。
现在和周家搞好关系,万一周汝诚的两个儿子,有一个儿子北试高中,将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更重要的是,这次去武昌军营看望儿子,听儿子说一个和他同期入伍的金口镇人,他们两人的功劳明明一样,年龄也相仿,就因为那个金口镇后生读过两年私塾,认识些字,人家直接提到了副排,比他儿子高了一级。
吴得柱大儿子早夭,除却已经当圣兵的二儿子,还有三个儿子。
剩下的三个儿子,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十五了,吴得柱打算过个一两年也让老三去报名当圣兵。
只是绝对不能再让老三吃老二没读书,不识字的亏了。
周家人在东湖镇这个小地方乃书香门第之家,自己帮了周家的忙,届时等周汝诚闲下来的时候花些粮米,让周汝诚教他的儿子识文断字,周汝诚也不好拒绝。
“这不好吧。”周汝诚说道。
“有啥不好的,大家乡里乡亲的,理应互相帮衬照拂。”吴得柱笑呵呵地说道。
“那便多谢了。”见两个儿子对武昌城充满了向往,周汝诚觉得不能亏待儿子,让两个儿子先到武昌吃大半个月好的餐食也好。
“客气啥。”吴得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周汝诚说道。
“周理事,你还记得当初东湖镇粥棚给咱们施粥的唐组长么?”
“如何不记得,这位唐组长还是咱们两家的大恩人。”周汝诚说道,“我记得唐组长是湖南永州府人,你在武昌见到唐组长了?”
唐组长是湘南的老圣兵当初负责东湖镇的其中一个粥棚,他们周吴两家从安庆跑回东湖镇,断了炊,快要饿死,都是从唐组长的粥棚那里领粥领粗粮渡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日,捡回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后来唐组长听说他们家是读书人,还给他的两个儿子发了好些关于这次北试的书籍。
受人之惠,不忘于心。
虽然唐组长已经离开了东湖镇,和他已经没什么交际了,周汝诚仍旧记得唐组长的这份情。
“见到了。”吴得柱点点头,黯然神伤道。
“我儿子就是在唐组长手底下当圣兵,北王西征前唐组长提了排长,此次西征立了功,升了连副。”
“这是好事啊,唐组长这等好人应有好报,你缘何如此神伤。”周汝诚不解道。
唐组长升任连副,周汝诚衷心地为这位救命恩人感到高兴。
“我是在武昌的医馆见到的唐组长,唐组长在岳州的战事中丢了支胳膊,虽然升了连长,可伤退啦。”吴得柱哽声道。
唐组长在东湖镇的风评很好,吴得柱也特别放心自己的儿子能在唐组长手底下当兵。
想到儿子以后的上司不是唐组长了,吴得柱有些伤感。
周汝诚闻言忍不住嗟叹一声,默然不语。
晚间回到虽然没能修缮完全,但收拾得干净清爽的家中。
周汝诚奢侈地用刚刚添置的汉阳铁厂造的铁锅炒了两个小菜,让两个儿子吃了顿好的。
翌日一大早又到东湖镇的市集上购置了些本地土货,让两个儿子到了武昌之后,探视唐组长时送给唐组长。
周家兄弟离家前,周汝诚将近一年来积攒下来的两吊钱,连同从吴得柱家借来的二两五钱银子塞进他们的褡裢,并反复叮嘱道:“省着些用,莫要与人争强,考完便回。”
周济鸿、周济深两兄弟点头应允,拜别了周汝诚,前往了武昌。
周家已经没落,比不得以往。
以往他们到武昌参加科考,住的虽然不十分奢华,但他们的下榻之所,总归是干净体面的客栈。
初到武昌,兄弟二人原打算先寻一间最便宜的大通铺先落脚,每日里就着咸菜啃自带的干粮。
不想当他们惴惴不安地前往府学报到登记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连串难以置信的惊喜。
武昌府学负责登记的吏员并无倨傲之色,听说他们兄弟二人是江夏县人,核对了当地农会为他们提供的籍贯、姓名后,便取来两片墨迹未干、清晰地烙着官印的木制准考凭证,在木片上写下了两人的名字。
旋即将木片递给他们兄弟二人:“凭此证,可入住府学东斋丙字号舍,每日辰、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