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被僧格林沁的俘虏的太平军将士。
无论是南方的太平军老卒还是到了北方才裹带的新卒,只有死路一条,连顿断头饭都不给。
胜保则喜欢招降纳叛,希望收骁勇善战的长毛兵为己所用,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瓦解太平军的效果。
退一步来讲,长毛也比绿营团练更能打,招抚长毛在胜保看来是很划算的事情。
自在吉林马队在皖北作战以来,胜保就开始着手招降太平军俘虏。
奈何清军在皖北、河南、陕西同太平军作战时,所俘虏的太平军多为后方负责运输辎重新卒甚至是民夫,亦无有分量的太平军将领被胜保许下的高官厚禄打动,降于胜保。
胜保招抚的成果收效甚微。
武清一战中清军俘虏了六百长毛老贼,胜保大喜过望,对此事很重视,甚至不惜得罪僧格林沁,将原本属于僧格林沁的四百长毛老贼给保了下来。
经过对新老长毛俘虏的审讯,得知这批长毛老贼俘虏中居然还有检点这等高级将领,胜保脸上的笑容比秋日里绽放的菊花还要灿烂。
“带朱检点过来。”胜保对身边的戈什哈吩咐道,亲兵离开他的帅帐前,胜保还不忘补充一句,“记住,要以礼相待。”
当朱锡琨被带进帐篷时,胜保仔细打量着这个让他吃了不少苦头的太平军将领。
朱锡琨的左臂用简陋的布条吊在胸前,脸上带着作战时留下的伤疤,但眼中仍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看座。”胜保示意戈什哈搬来椅子,关切地问道,“朱检点的伤势如何?”
朱锡琨沉默不语,只是避开胜保的目光,不愿搭理胜保。
朱锡琨虽为草莽武夫,平日里也没少听《三国演义》《隋唐演义》解乏,清楚胜保对他以礼相待是什么目的,无非是为了招降他。
面对朱锡琨的冷淡态度,胜保不恼也不怒,仍旧保持着耐心,继续道:“本官知道你信不过我们。但你可知道,你的那六百多老兄弟,现在正被关在何处?”
说着,胜保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指着远处飘扬的一面军旗:“那是僧王的蒙古大营。按照规矩,这些俘虏本该全部移交蒙古大营处置。”
朱锡琨闻言身体为之一颤,脸色微微发白。
作为北伐以来的宿敌,他对主要的几个清军主要统帅的为人有粗略的了解。
僧格林沁不纳降,嗜杀,被僧格林沁俘虏的太平军将士,几乎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武清一战,他就曾亲眼目睹了僧格林沁当场处决了百余名重伤号。
胜保留意到了朱锡琨神态的变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僧王的性子,朱检点想必比本官更清楚。他向来主张除恶务尽,认为受过长毛蛊惑的人,留着也是祸患。“
说到这里,胜保顿了顿,帅帐内霎时变得安静,只能听到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朱锡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帐内闷热还是心中的紧张所致。
“不过.”略略沉吟了一阵,胜保话锋一转,说道。
“本官和僧王不一样,本官向来认为,官军和长毛在战场上只是各为其主罢了,被俘的长毛也是我大清子民。若能真心归顺,未尝不能戴罪立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着,胜保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案上:“这是兵部刚到的谕令,准许本官以尔等组建忠义营,营官授参将,赏银三千两,所部将士一律按绿营标准发放粮饷。”
朱锡琨终于冷笑一声,说道:“胜大人是要我朱某卖主求荣?”
“洪逆和杨逆自己骄奢淫逸,在江宁大建宫室,纳娇妻。洪家人、杨家人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却不许你们这些为他打江山,出生入死的兄弟家人团聚,要你们忍受骨肉分离之痛,这是何道理?
这样的主子,何卖之有?朱检点骁勇善战,本官倾慕已久,本官许朱检点的荣华富贵,无需朱检点求,是朱检点应得的。荣华富贵,能者享之。”
胜保嘴皮子上的功夫要比打仗强。
胜保所言,戳到了朱锡琨的痛处。
当初朱锡琨在苍梧同妻子私会被陈承瑢撞破,曾受到了杨秀清的严厉惩处。
离开苍梧的两年多时间里,朱锡琨只在北伐出征前,在林凤祥和韦昌辉的争取之下,才得以见了家人唯一一面。
朱锡琨对只许七王和三位天侯家人团聚的做法早就心怀不满。
“朱检点是好汉,朱检点不为自己着想,也总得为手底下的兄弟着想一二吧?你可知道,若是将这些弟兄交给僧王,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胜保取出一份名单,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里头有不少是你的老部下吧?朱锡瑞,你的堂兄弟,和张大头他们跟着你从广西一路打过来的,还有这个刘二麻子,听说在战场上替你挡过一刀,多好的兄弟啊.”
朱锡琨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胜保见状趁热打铁:“本官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统领忠义营,这些弟兄不仅都能活命,还能继续在你麾下效力,一起出生入死。你们造反,不就图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么?洪杨逆首不愿给你的东西,我大清愿给。
若是你仍旧执迷不悟,本官也只能按规矩办事,将你和他们移交僧王了。朱检点,好自为之。”
恰在此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说是僧格林沁的使者前来催促移交俘虏。胜保示意侍卫拦住使者,自己则紧紧盯着朱锡琨:“朱检点,时间不多了。”
朱锡琨痛苦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金田团营时的上下一心,征战湖湘江南时的气吞万里,再到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