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刚面无表情地瞥了黄大彪一眼,说道。
“属下不敢,属下多嘴了!”黄大彪猛然意识到失言多嘴了,赶忙向彭刚低头认错。
“念你是无心之言,这次便算了。”彭刚一面背着手往内宅方向走去,一面说道。
“石家兄弟在六年前便是贵县的团练头目,开始带团练进山剿匪,金田举义之后又久经战阵,都是沙场宿将,翼王让他们带兵自然没什么问题。
至于东殿、辅殿的国宗将领,哪一个不是在从紫荆山杀出来的老将?彭勇虽勇,但论统兵作战的经验还是太少了,还需历练一番。”
彭刚迟迟不提拔彭勇为正团不全是为了避嫌,是综合多方因素的考量。
和其他的团级军官相比,彭勇的实战经验比较欠缺。
其他团级军官都是跟彭刚亲自培养,从平在山一路杀到武汉三镇的,而彭勇是直到衡阳一战才开始参战。
而且彭勇至今为止参加过的正儿八经的战事就两场,一场是衡阳城攻城战,一场则是阻截襄阳清军南下汉阳的涢口一战。
两战之功担任副团,这个升迁速度已经很快了。
过早提拔彭勇为正团,让彭勇单独带一个团,以彭勇的性子,对彭勇而言真不是什么好事。
翌日,彭刚正洗漱间,就听得今日值早班的承宣官周济深来报怡和洋行的大班马地臣求见。
彭刚估摸着是昨天让李汝昭给马地臣他们那几个怡和洋行的英商放狠话起了效果,马地臣这才急的一大早就想见他。
刷完牙,彭刚漱了漱,接过程岭南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巴:“先晾他一会儿。”
彭刚不打算现在接见马地臣,也不打算亲自出面接见马地臣。
晾了马地臣好一阵,彭刚这才对彭毅交代了一番,让彭毅代为出面接见马地臣。
如彭刚所料,马地臣确实担心彭刚宁可损失三千两白银的定金,也要放弃这笔订单,转而找荷兰人购买古塔胶。
湖湘江西的水网密度很高,要铺设的水下电缆不是一段两段,彭刚对古塔胶的需求量很大。
彭刚和怡和洋行签订的首批古塔胶订单总价值就高达六万两白银,而且还是溢价采购,利润丰厚,比起订单的总价值,三千两白银不算什么。
更何况以彭刚目前大有将电报线路架设向治下的每个主要城市的架势,往后对古塔胶的需求只多不少。
荷兰人生产的古塔胶质量虽然不如英吉利生产的古塔胶,可内河水下电缆的要求没有海底电缆那么苛刻。
彭刚若真要凑合用荷兰古塔胶,也不是不行。
以彭刚去年处理性骚扰的英印土兵的强硬态度来看,这种事情彭刚肯定做的出来。
马地臣确实担心彭刚一怒之下真的找荷兰人买胶。
只是令马地臣倍感费解的是,彭刚是怎么知道荷兰人手里也有古塔胶的?汉口又没荷兰人。
至于会不会是和彭刚关系比较好的法兰西佬和美利坚佬将荷兰人也有古塔胶的事情泄露给彭刚的。
马地臣觉得可能性不大,法美两国也正在大量铺设电报线路,尤其是美利坚,对古塔胶的需求量也很大。
他们两国的古塔胶也仰赖从英吉利进口,受制于英吉利,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多嘴。
等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见终于有人来到北王府大殿接见他,马地臣赶忙上前相迎。
待走近,发现出来迎接他的是彭毅,而不是彭刚本人,马地臣心下有些不悦。
不过马地臣也没有将心中的不悦表露出来,写在脸上,还是脱下头顶上的海狸皮礼帽,向彭毅鞠躬致意。
“见过国宗阁下。”
“坐吧。”彭毅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一旁的空位,淡淡地说道。
彭毅实在不理解这些洋人的脑回路,大热天地还戴那么厚的皮帽。
虽说马地臣有些秃顶,需要戴帽子遮丑,可也没必要戴这么厚的帽子。
更何况彭毅见过的英吉利人,就没见几个不谢顶的。
不谢顶的那几个英吉利佬,头发浓密得不像话,极有可能还是戴的是假发,实际上也是秃顶。
“近几年欧洲和美洲对古塔胶的需求呈爆炸式增长,古塔胶只能从东南亚特定地区的树木中获取,且采集低效,供应增长远远跟不上需求。
古塔胶商人又囤积居奇,炒作价格,以致市场上一胶难求。不是我们迟迟不愿意交货,而是产量确实极为有限,还望国宗阁下代我向北王殿下转达我们的难处,宽限我们一些时间,不要取消订单。
订单如果取消,不仅我们怡和洋行有损失,你们也会损失定金。”
马地臣一上来便向彭毅大倒苦水,希望能够宽限一些时间,不要取消订单。
“如此说来,马地臣先生也是囤积居奇,炒作古塔胶价格的贵国奸商中的一员了?”彭毅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还是说,马地臣先生觉得这三千两白银的定金对我们很重要,可以以此随意拿捏我们?”
“国宗阁下说笑了,我是诚实守信的商人,不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情。”马地臣说道。
“荷兰人的古塔胶质量差,阁下如果现在转而向荷兰人购买古塔胶,不仅要损失定金,还要付出额外的时间成本,到手的古塔胶质量还差,连我都替阁下感到不值。”
“值不值还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彭毅皱着眉头说道。
“多说无益,即使古塔胶产量有限,也不应该整整十个月的时间一磅古塔胶都未能交付,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诚意?”
“阁下听我解释,我们怡和洋行”马地臣忙道。
“够了!”彭毅毫不客气地抬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