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韶华重现,我不用再被冷落矣……”
这红粉骷髅喃喃自语,泪水从长出的泪腺中再度流出。
看来这是一位因为年华老去,孤独至死的闺中怨妇。
她的魂躯同样化作星尘光点,带着最后昙花一现的容颜,被轮回之力引渡而走。
红粉已逝,原地只剩一具骷髅。
……
队列漫长而无声,这些亡魂都完成了生前死后的执念,神魂满足,被孟婆超度送入轮回。
而最多的,则是兵士类型的枯骨亡魂。
它们都披着锈迹斑斑的盔甲,手脚乃至躯干多有残缺。
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惯,接过汤碗的动作,都整齐划一,沉默且饱含纪律性。
接着,他们断裂的躯体,都被弥补完全。
一条条充满老茧的手臂腿脚全部长出。
“我…我的手…”
“腿,有腿了!”
“我死有全尸了~”
在古代传统观念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前死后损失任何一个部分都是罪过、不孝。
在这群底层士兵身上,能留有全尸,便是死后魂灵最大的执念与体面。
在血肉重圆的那一刻,这群兵魂们,便带着感激和解脱之情,被孟婆导入轮回,神魂逝去。
只留下一地的骸骨和锈蚀的刀兵盔甲。
一次引渡诸多亡魂,孟婆的【引渡】权柄竟微不可查地凝实了一丝!
孟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助人解脱的欣慰。
而阮小七的关注点,则是在战利品上。
“发财了、发财了!”
他把骸骨和刀盔们分别收拢,这些都是能废物再利用的好材料。
骸骨用来造船自不用说,
锈铁盔甲刀兵们,还能用的,就送到魏家铺子里再捶打淬炼翻新一遍。
不能用的熔了重铸,也是好铁。
这可是一大批军需物资啊,刚好可以用来组建船队。
就在阮小七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时,林宸脑中灵光骤然一闪:
“残缺…执念…血肉重生……
断首!”
林宸猛地想起了关平手下那群煞气冲天、怨气森然的无首铁卫!
“是了,此汤能肉白骨,消残躯之憾。
不正好可以用来消解那荆州阴兵断首之怨?!”
心念动处,林宸手指一抬,一只【阴鸦】落在林宸指尖,一道神念烙印打入鸦瞳。
“去!告知关二爷与关平将军。
奈何桥畔,有孟婆施食肉汤,可慰其麾下将士断首之憾!
让他们也来分一杯羹。”
一队沉默、肃杀的身影,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在河滩尽头。
为首的,正是鬼将关平。
他身后,十几名手持滴血断刃的无首铁卫,如同冰冷的战争机器,沉默地列阵。
一股战场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冰冷、绝望、不甘。
阴兵脖颈上方,只有两点阴魂之瞳,满是怨毒和执念。
关平难得有些激动,问林宸道:
“主君,您说的可抚慰我手下兄弟们的断头之恨,可是真的?”
这不仅仅是阴兵们的执念,更是关平这位统帅的执念。
林宸笑着指了指那锅肉汤:“试一试便知。”
无需多言,无首铁卫们接过满满一碗肉粥。
他们也没有嘴能喝,便索性直接往自己断掉的脖颈腔子里灌进去。
当粘稠的血粥灌入颈腔断裂的骨茬,那空荡荡的颈腔上方,无数肉芽疯狂滋长、纠缠、塑形、重构。
头骨的轮廓、五官的雏形飞速完成。
一张张饱经风霜、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带着些许茫然,重新出现在了断颈之上!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颤抖着摸着自己那颗完整、温热的头颅。
真实的触感、完整的灵魂,被斩断的“我”,又回来了!
阴兵们连带着灵智都有了一些增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着战友们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不禁有了一丝喜色和动容。
关平待所有麾下将士皆复原头颅,也高声说道:
“今日,承蒙主君恩泽、孟婆御手。
我等残躯得复完整,此乃再生之大恩!”
但是——”
关平的咆哮声陡然拔高:
“执念可消,耻辱永存!
我们也不能忘了昔日兵败之耻。
仍要以断头之缺为警钟,以昔日之血磨砺己心。
唯有头颅悬于腰间,方能护佑吾等今日重获之尊严。
若是失了锐气,这颗头颅,迟早还得被斩!”
手下阴兵,皆高呼:“谨遵将军教诲。”
眼眶中的湿润瞬间被铁血煞气取代。
关平毕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知道士气的重要性。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才能吞吴。
心气若是没了,士兵们的战斗力和进取搏命之心也就丧失了。
所以关平才会让他们勿忘兵败之耻,虽然肉体上得到了复原,但心中的伤痕要时刻铭记。
因此,荆州兵身上的凶煞之威才没有散去,依然保持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林宸夸奖道:“说得好,匹夫不可夺志也!
昔日张飞张翼德将军,俘虏了那严颜,刀斧加身,逼其归降。
那严颜昂首不屈,慨然道:‘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此言一出,傲骨铮铮、视死如归。
纵使威猛如翼德公,也被其忠心勇烈所动容,亲释其缚,引为上宾。
这才有了传颂千古的‘义释严颜’佳话。
这也成了咱们蜀军浩气长存、义烈为先的铁证!
关平将军,和麾下兵士们皆赏精铁盔甲一副,待魏家炉火重锻后来认领!”
林宸引经据典,说话好听。
用张飞的豪迈、严颜的刚烈、蜀军传承的义魂来比喻。
用的还是蜀军五虎上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