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融化。
配菜甚至也不是廉价酸菜,而是黑松露与陈年波特酒熬制的浓稠酱汁,散发着金钱与热量的双重芬芳。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觉得这一口下去,大概能吃掉自己在仕兰中学初一读到初三的三年学费。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咔嚓。”
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炸裂,随后是滚烫的肉汁和松露那种带着泥土芬芳的香气。
他很想控制自己,展现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绅士风度。
但那是猪肘子啊!
他吃得越来越快,最后甚至有点狼吞虎咽。
当最后一块肉被消灭后,路明非看着盘底残留的那些深褐色的、散发着酒香的酱汁。
本能驱使着他。
大脑:住手!你是个人类!
身体:不,我是这盘酱汁的奴隶。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餐刀,轻轻刮了一下盘底,把那点酱汁刮成一团,然后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把刀送进嘴里舔了个干净。
那一刻的鲜美,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一睁眼。
三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布莱斯拿着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克拉拉嘴里叼着猪肉。
阿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餐巾。
路明菲觉得自己是个误闯天家却只为了偷吃剩饭的乞丐,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脸皮。
“我……我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这道菜很合您的胃口。”
阿福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老管家微笑着走上前,动作自然地收走了那个光洁如新的盘子。
“这是对厨师最大的尊重,路少爷。”
路明非感激地看了一眼阿福。
这一刻...
那位身穿燕尾服的老人在他眼中身后仿佛张开了洁白的羽翼,圣光普照。
晚餐终了。
阿福推着餐车回到了厨房,巨大的长桌边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沉默降临。
布莱斯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紫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酒泪。她看着路明非,突然开口:
“刚才吃饭前,我听见你在嘀咕……‘StarCraft’?那是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
“啊?呃……算是吧?那是个游戏。任务是……控制一堆虫族的小狗...呃,跳虫,去围剿对面的人族坦克阵地。”
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手还在比划着怎么A地板。
布莱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虫群战术?利用高机动性、低成本的生物单位,通过数量优势压制对方高火力、低射速的重装甲单位?也就是所谓的‘饱和式攻击’与‘不对称战争’。”
她抿了一口红酒,评价道:
“虽然原始,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这是一种极具性价比的战术思维。看来你并非一无是处。”
路明非满头大汗。
大姐,那真的只是个为了骗小学生网费的游戏啊!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西点军校的教材?
“不过……”
布莱斯放下了酒杯。
那种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了。她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回到了身上。
“游戏终究是游戏。现实里没有读档,也没有重开。”
她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下一道审判。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想在这个充满了怪物、疯子和死亡的世界里……怎么活下去?”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今晚这顿饭的主题。
路明非看着女人手中那杯紫红色的酒液,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略显苍白和稚嫩的脸。
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衰仔的生存本能。
“我就想找个安全屋苟着。去唐人街刷盘子也好,去黑网吧当网管也罢,只要有泡面,有可乐,只要不需要跟那些能把卡车当棒球扔的怪物拼命……”
这话就在嘴边,像是一口即将吐出来的浓痰。
但他咽了回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布莱斯。那个女人即使是坐在那里喝酒,眼神依旧冷,但那是强者的冷,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不屑。
如果他说出那句话,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大概会熄灭吧?变成那种“哦,原来只是个垃圾”的漠然。
他又看了一眼克拉拉。
那个金发女孩正用那双比天空还要纯净的蓝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他说出那句话,那双眼睛里大概会写满失望吧?就像是看到自己捡回来的小狗其实是一只只会吃屎的烂泥。
路明非突然不想看到那种眼神。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两个人是他认识的...
朋友?
“路谷城!你那哥哥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和那家伙离婚了?我们以后养那死孩子还能拿到抚养费吗?!他是不是故意把这个累赘丢给我们!”
婶婶的话语在他耳边荡开...
他不想……再次成为那个被放弃的人。
在这个世界...寄人篱下。
那是他在原本的世界里演了十四年的剧本,他演腻了。
“我……”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抓紧了裤腿,“我……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抖,但越说越清晰。
“我知道,我现在回不去。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有那种能把电话亭当积木扔的巨魔,有能在天上飞的超级英雄……”
他抬起头,直视着布莱斯的眼睛。
“我不想当累赘。我也不想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砸死,或者是被什么疯子抓去当实验品,死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