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舞曲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他的耳膜,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扭动得像是一群刚被切断神经的软体动物。
路明非看着他们,眼神逐渐失焦。
他能听见不远处那个矮胖子血管里胆固醇流动的声音,能闻到这昂贵香水味掩盖下、哥谭这座城市特有的下水道腐烂味。
这些欢呼他名字的人,在路明非眼里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堆行走的肉块、骨骼和流动的红蓝条。
好累。
好想回韦恩庄园。
好想抱着手柄...
“布鲁斯少爷,您看起来很开心。”
那个被称为企鹅人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亲自端着酒过来了,苍白的脸上挂着油腻的笑,人如其名,像是一只穿了燕尾服的帝企鹅。
“开心?或许吧。”
路明非把腿架在茶几上,这是布莱斯教他的。
说什么如果你想展示权力,就要占据更多的物理空间。
可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拼命龇着牙,学着狼叫,还得担心自己那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会暴露身份。
他仰头饮尽那杯价值连城的香槟,然后又把它吐出去,就像漱口水一样。
眼神穿过俱乐部上方绚烂到令人作呕的激光灯,望向虚无的空气。
有钱人的生活好枯燥啊...
他想念克拉拉分给他的...那两块钱一听的冰可乐了。
“开心就对了,布鲁斯少爷...”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像是一只滑腻的软体动物般凑近了半步。
“不妨听听我能让你更开心的事?”
“令姐布莱斯女士确实是哥谭的‘女王’,但女王总有顾及不到的地下阴影……”
“或许您有兴趣,在家族的账本之外,码头的集装箱之中,开辟一点属于自己的‘零花钱’渠道?”
路明非盯着企鹅人那张浮肿的脸。
他感觉脑子有些痒了。
【警告:NPC“企鹅人”正在触发支线任务“地下走私”。接受/拒绝?】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这三个月来营养补充的十分之好...
虽然因为年龄限制导致身高停留在 173公分,放在外面或许显得有些袖珍,但在科波特面前...在灯光的拉伸下...
他投下的影子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峰,凭空生出一种 190公分以上的威压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释放出爪牙的巨龙,仅仅是站起来,空气里便有些颤动。
“零花钱?”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手腕微抖。
哗啦——!
那杯剩余的三分之一、价值连城的琥珀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雅的抛物线,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企鹅人的脸上。
企鹅人身旁的保镖大惊,连忙遮住了一旁众人的视线。
香槟顺着企鹅人著名的尖钩鼻往下滴,流过他抽搐的嘴角,最终滴落在原本一尘不染的燕尾服领结上,像是肮脏的血。
“我是笨蛋吗?我居然在别人的地盘泼了别人一脸酒!”
——路明非的内心有一万只土拨鼠在尖叫。
但在现实中,路明非那张清秀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微微俯视着僵硬的企鹅。
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真丝手帕,厌恶地擦了擦刚才那只并没有碰到对方的手。
“科波特先生...”
路明非把擦完的手帕随手扔在企鹅人脚下的地毯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天潢贵胄特有的傲慢,“你是不是对‘韦恩’这个姓氏有什么误解?我们不缺钱,我们只缺乐子。别用你那满是鱼腥味的脏手,来碰我的钱袋子。”
“对我们来说,对哥谭的上层人来说...”
“只有腔调!派头!还有那该死的面子!”
企鹅人那只拿雨伞的手不由紧握,脸颊都抽动起来了......
路明非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每分钟一百八十下,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哪怕天塌下来我也只是嫌灰尘大的姿势,转身拂袖而去。
每一步都踩在电子舞曲的鼓点上。
直到走到门口...
他脚步才是一顿,高高举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今晚全场的消费,算我的。”
少年的声音穿透了音乐,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账单直接寄到韦恩庄园,记得加收 20%的小费,算是我对弄脏了科波特先生地板的赔偿。”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冰山俱乐部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韦恩万岁!”
“敬慷慨的布鲁斯少爷!”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路明非快步走出大门,冲进哥谭冰冷的雨夜里,只留给世界一个极度潇洒、又极度孤独的背影。
身后,企鹅人站在原地,脸上混杂着愤怒、错愕和一种诡异的计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那只握紧雨伞的手慢慢松开了。
账单寄到韦恩庄园……
“那话又说回来了”
企鹅人眯起眼,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还有 20%的小费……呵,这东方小子虽然刚来哥谭,就这样成了个混蛋,不过...”
“是个给真金白银的混蛋。”
他砸吧砸吧了流到嘴里的酒液,复盘刚才的对话。
“这年头,这么有原则的败家子不多了……或者说是我刚才的话术太低级了?”
“也是...在哥谭混...”
“最重要的就是腔调,派头,面子。”
......
兰博基尼 Reventon。
这辆全球限量 20台、售价高达 150万美元的亚光灰色怪兽,此刻正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