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计划有点草率了。
把一个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衰小孩扔进高强度的训练场,只会把他变成一个更听话的士兵,而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战士。
想要重铸这柄剑,第一步不是淬火,那只会烧成一滩听话的铁水,她得先把那些名为自卑的锈迹,一点点磨去。
把他的尊严找回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来吧,今天最后的训练。”
布莱斯突然开口。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训练?什么鬼?难道阿福的管家课只是前菜?接下来是要进行深夜搏击?还是要把他扔进满是鳄鱼的水池里练胆量?
“跟上。”
布莱斯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转身走向电梯。
路明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像个即将走向刑场的死囚。
电梯上行。二楼。
路明非看着走廊两边的油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去训练室的路,也不是去书房的路。
这是……回他客房的路?
“那个……教练?”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健身房在地下室啊……”
布莱斯没有理他,径直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进去。”
路明非乖乖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暖和,床铺已经被阿福整理得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宣传图。
“去,去洗个澡。”
布莱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下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
“?????!!”
路明非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这……这是什么展开?
深夜?孤男寡女?富婆与小白脸?洗澡?
无数个少儿不宜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不是……大姐……虽然我寄人篱下……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路明非想这么说。
但他没敢。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好……好的。”
他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脱衣、放水、冲洗、擦干、穿睡衣。
五分钟后,路明非躺在了那张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一脸安详(划掉)一脸惆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
布莱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洗个澡而已,至于摆出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吗?”
她摇了摇头,懒得去猜青春期男孩那复杂的脑回路。
接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上去是蓝牙音箱的小东西,随手放在了路明非的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布满精密纹路的金属圆柱体,顶端有一个类似于喇叭的扩音结构。
“之前我们说过,你体内有两股DNA正在打架。”
“所以克拉拉带你的细胞标本去她那北极小家分析了。”
布莱斯一边调试着上面的旋钮,一边道:
“她在刚刚发来了分析,说你体内的那部分‘基因’极其活跃,但极不稳定。它们在渴望能量,也在渴望某种……指令。”
“这段音频是她从堡垒数据库里提取并修改过的,它模拟了某种高频的生物信号。理论上,它可以安抚你的基因躁动,甚至刺激你的细胞进行良性生长。”
路明非眨了眨眼。
原来是治病啊……差点以为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试试。如果不舒服,或者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马上告诉我。”
布莱斯说完,按下了开关。
“嗡——”
并没有刺耳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低、极轻、仿佛来自深海鲸落般的低吟。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骨头里有些痒。
那种痒不是难受,而是一种……就像是春天的小草顶破泥土,就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雨水。
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些因为白天高强度训练而酸痛的肌肉,那些因为穿越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
“呼——”
路明非的眼皮挂了铅块。
“呼呼呼呼。”
甚至连那个舒服的念头还没转完,他就已经光速入睡了。
鼾声均匀而深沉。
布莱斯看着床上那个秒睡的男孩,嘴角抽了一下。
原本还准备了三只镇定剂作为备选方案,看来是多虑了。
“……你是猪吗?”
布莱斯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
帮路明非把被子盖上。
看着那张在睡梦中不再眉头紧锁、终于有了一丝少年稚气的脸,布莱斯的眼神难得的没那么冷。
“睡吧。”
她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只有睡饱了,才有力气找回你的尊严。”
“叽叽喳喳的Robin(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