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魏王府。
晨光熹微,整座府邸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上百人的迎亲仪仗早已整装待发,从王府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这些人大多面孔生疏,气质肃杀,并非王府护卫。
而是从宫里出来的禁军精锐。
每一个都气息沉稳,显然是赵道霆的亲卫。
赵辰安一身喜庆的红色王袍,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
“殿下,吉时已到。”
下人躬身上前,小声提醒。
“嗯。”
赵辰安轻应一声,随即一勒缰绳。
“出发,前往城门,迎王妃!”
“起驾!”
随着大喝,鼓乐齐鸣,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朝着皇城南门进发。
然而,队伍行出不过半里,赵辰安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皇子迎娶稷下学宫圣女,这等轰动皇都的大事,街道两旁必然是人山人海,万民围观。
可此刻,长街之上,空空荡荡,连一个看热闹的百姓都没有。
两侧的商铺门户紧闭,窗棂之后,似乎有无数双窥探的视线,却无一人敢走上街头。
整座皇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诡异氛围。
赵辰安却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郊游。
他相信,父皇既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绝不可能没有后手。
今天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把人接到府里,就算大功告成。
至于路上的这些魑魅魍魉,自然有父皇安排好的人去处理。
他要做的,就是看戏。
当队伍行至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时,前行的队伍骤然停了下来。
前方,数百名身穿稷下学宫学子服的年轻人,黑压压地堵住了整条街道。
他们手无寸铁,却一个个面带悲愤,昂首挺胸,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
在这些学子的最前方,还站着几位身穿朝服的官员,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臣。
为首的一名老臣上前一步,声若洪钟。
“魏王殿下请留步!”
“稷下学宫乃天下文枢,圣女殿下更是冰清玉洁,象征着文脉的颜面!”
“岂能屈身于王府,为一侧妃!”
“此举,是为羞辱天下读书人!”
“老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为我大周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学子们便群情激奋地呼喊起来。
“请殿下收回成命!”
“我等誓死捍卫学宫尊严!”
“圣女不能嫁!”
声浪滔天,回荡在空旷的长街之上。
赵辰安坐在马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去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学子和痛心疾首的老臣。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继续前进。”
命令下达,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没有丝毫犹豫。
“锵!”
队伍最前方的数十名禁军精锐瞬间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森然的刀锋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一股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那数百学子的呼喊声。
那些学子虽然满腔热血,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面对那明晃晃的刀锋和毫不掩饰的杀气,许多人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为首的那几名老臣也是浑身一颤。
他们没想到,魏王竟然如此强硬,一言不合,便要刀兵相向!
“你……你们敢!”
一名官员指着禁军,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乃朝廷命官,尔等安敢如此!”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只是将佩刀向前一指。
“奉陛下口谕,护送魏王殿下迎亲!”
“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学子们彻底慌了。
他们只是想来表达抗议,用自己的血性来唤醒皇室,却没想过会真的丢掉性命。
眼看禁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股冰冷的杀意让他们的热血瞬间冷却。
人墙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时,赵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父皇有旨,今日凡阻拦本王者,皆以谋逆论处。”
“本王不想大喜的日子见血,但也不介意用你们的项上人头,来为本王的新王妃铺一条红毯。”
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这一下,所有人都崩溃了。
谋逆!
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学子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理想,惊叫着四散奔逃。
生怕跑得慢了,就真的成了那红毯的一部分。
那几名老臣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禁军并未理会这些失魂落魄的老臣,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为大部队开出了一条通路。
迎亲的队伍,继续前行。
然而,刚刚走过这条街道,在下一个路口,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咻!咻!咻!”
上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和巷道中窜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队伍前方。
这些人全都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眸子。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刚才那些学子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气。
更可怕的是,为首的十几人,身上涌动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道宫境巅峰!
其余的上百人,也尽是道宫境的好手!
赵辰安的眉头也终于微微蹙起。
好家伙!
稷下学宫的学子闹事,他能理解。
可这群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这训练有素的架势,绝非普通的江湖草莽。而且个个都是道宫境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