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小瑶快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攥着一小块粗布,径直走到林夏面前,低声说。
“三公子,在二公子房内枕头下发现的,磨成粉的斑蝥。”
话音落下,林夏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骤然冻结。
果然是他!
斑蝥!
性极辛热,有大毒,微量便可强烈刺激胃肠黏膜,引发急性出血。
刘叔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症,根本就是人为的毒害!
而下手之人,竟敢动这个数次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人。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林夏一声不吭,身形骤然暴起,如猎豹般直扑林华!
林华还沉浸在被揭破的惊骇中,全然未及反应。
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整个人砰地一声被砸趴在地!
林夏眼底赤红,没有丝毫留情,紧接着又是几拳照着他头部狠狠砸落!
“啊——!救命!杀人了!疯子杀人了!”
林华这才感受到剧痛与恐惧,发出凄厉的哭嚎,拼命护住脑袋。
一旁的林裁脸色大变,刚要上前阻拦。
却被林夏旋身一记狠厉的侧踹正中腹部。
当即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撞在桌沿,疼得直不起腰。
“住手!”
“夏儿!给我停下!”
老者与林怀瑾终于从这电光石火的变故中惊醒,齐齐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架住了暴怒的林夏。
林夏被强行拉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死死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华身上,冷得像冰。
林华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浑身发抖,一半是疼,一半是怕。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凄惨。
“三弟……三弟你怎能下此毒手!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竟要谋杀兄长吗?”
“我道歉……我给你道歉!你医术比我高明,我认了!”
他猛地转向林战山和林怀瑾,哭喊道。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看看三弟被惯成什么样子了!”
“当着您老的面就敢对兄长往死里打,这要是再大些,到了朝堂之上……怕是连、连陛下他都敢动手啊!”
他故意将事情往忤逆犯上、无法无天的方向引。
就是想彻底压垮父亲对林夏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
林怀瑾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夏。
“夏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和他们相处不是挺好的吗?即便与他们不和,也从未下过如此重手。”
林华立刻捂着伤口,声音呜咽地插话。
“是啊父亲……孩儿只是心直口快说了几句,三弟他竟要置我于死地……孩儿现在头昏眼花,只怕是伤到要害了……”
他说着,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
“父亲,您这次绝不能轻饶了三弟,再惯下去,真要出大乱子了!”
小瑶闻言,想也不想便一步挡在林夏身前,急声道。
“老爷!”
“三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其中必有隐情,不能只听二公子一面之词!”
林华眼神一厉。
“这里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
“滚开!”
林夏此时已稍稍平复呼吸。
他轻轻握住小瑶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自己重新站到前方,声音冷澈。
“对一个女子恶言相向,二哥的教养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华咬牙。
“我再如何,也比当众殴打兄长的你要强!”
“是么?”
林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你的教养,就是教你用斑蝥毒粉,下在刘叔风寒药中,欲置他于死地么?”
话音如惊雷炸响。
林怀瑾猛地瞪大双眼。
老者瞳孔骤缩。
床上的刘承安挣扎着撑起半身。
小瑶更是掩口倒吸一口凉气。
而林裁与林华,瞬间面如死灰。
林华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怀瑾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沉如寒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夏,你把话说清楚。”
林夏将那块粗布展开,递到父亲面前。
“此物,您应当不陌生吧?”
林怀瑾目光一凝。
他虽然不太懂医术,但草药还是认的全的!
“斑蝥……磨成的细粉。”
“不错。”
林夏声音清晰冷冽。
“斑蝥体内含斑蝥素,对消化道黏膜有极强的腐蚀与刺激毒性,微量未处理的原粉便足以引发急性胃出血、甚至穿孔。”
“此物——正是从二哥枕下搜出。”
“而刘叔所患,恰是急性胃出血。”
他抬眼,目光如刃,直刺林华。
“您说,我该不该动手?”
真相昭然。
小瑶怔怔望着林夏挺直的背影,心中震动。
原来他让我去寻的,竟是罪证。
从诊出病起,他便已看到了幕后黑手……
这真的是从前那个三公子吗?
林怀瑾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来。
床榻上,刘承安颤声开口。
“二公子……老奴何处得罪了您,竟要下此毒手……”
林华面色惨白,慌忙摇头。
“不……不是我!父亲,三弟他诬陷我!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
林夏冷笑。
“你是说小瑶会说谎?”
“还是这东西自己长腿跑进了你枕下?”
林华语塞,冷汗淋漓,眼神怨毒地扫过小瑶,又哀求地看向林怀瑾。
“父亲……我……”
“好啊……真是我的好孩儿!”
林怀瑾怒极反笑。
“下毒害人,此等违背医道、丧尽天良之事你也做得出手!”
“往日你总说我惯坏了小夏,如今看来,是被惯坏了心术的,是你!”
他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