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五雷劈!您若是想要,给我三两银子,人您领走,就当老婆子我做善事积德了。”
姜暮伸手摸向怀里,却摸了个空。
来时换了公服,钱袋忘带了。
牙婆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立刻警惕起来:
“官爷,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您可不能白拿人啊。您若是要强抢,那我……我可就只能在这儿嚷开了……”
姜暮心中不耐。
正想着要不去隔壁街自家珠宝店取点银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
“姜大少爷,跑得挺快啊!”
只见楚灵竹俏立在巷口,气喘吁吁的。
少女一袭翠绿罗裙,裙摆随着呼吸轻轻摆动,宛如初春枝头最鲜嫩的一抹柳色。
因为跑得急,她皙白的脸颊染上两团红晕,几缕发丝贴在鬓角,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娇憨动人的生气。
“来得正好。”
姜暮也没客气,直接伸出手,“给我三两银子。”
“?”
楚灵竹一愣,没料到这厮见面就要钱,
下意识便要呛回去,姜暮却道:
“我是你东家,又不会赖你的账。快点,不然那药铺我就重新找个掌柜经营。”
“你——”
楚灵竹气得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他一眼,还是从腰间绣花荷包里翻出三两碎银,拍在他掌心,
“给你!给你!”
“肯定又是去勾栏听曲儿忘了带钱!”
姜暮接过银子,也不解释,随手丢给那牙婆,摊开手掌:
“卖身契。”
牙婆这才不情愿地将卖身契递了过去,还不忘奉承一句:“官爷心善,以后这丫头跟着您也是享福了。”
楚灵竹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愣。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这纨绔跟她要钱,竟然是为了买这个跪在地上的小丫头?
她仔细打量着小女孩。
瘦小,枯黄,脏兮兮的,像只没人要的小流猫。
显然纨绔买她不是为了美色。
她心中泛起一丝诧异,忍不住问:“你买她做什么?”
姜暮将卖身契收入怀中,淡淡道:
“家里太空了,没人帮忙干活,买回去添些劳力。”
就在这时,先前纠缠楚灵竹的白衫男子也终于追了上来。
看到姜暮后,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拱手笑道:“姜晨兄,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抱歉,我不认识你。”
姜暮也没看他,拉起地上的小女孩离开了。
男子笑容僵在脸上。
楚灵竹见他吃瘪,掩着小嘴轻笑出声。
她想了想,迈步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姜暮皱眉。
“废话,当然是跟你回家拿钱啊,免得你这无赖耍赖不还我。”
楚灵竹扬起小巧的下巴,俏生生白他一眼,随即指了指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
“她叫什么名字?”
姜暮一时语塞。
好像……
到现在还真不知道这丫头叫啥。
正打算掏出怀里的卖身契瞅瞅,便听小女孩细声开口:
“我叫元阿晴,娘亲给我起的。”
楚灵竹看向姜暮,眼中疑色未消: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小丫头?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好心过。”
她还是觉得这纨绔突然转性买个小女孩,指不定安的什么心,所以才特意跟来看看,免得这小羊羔入了虎口。
姜暮没有隐瞒,一边走,一边简单将元阿晴家中变故说了出来。
听完小女孩遭遇,楚灵竹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方才那点调侃心思也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这丫头卖给我吧。药铺里正好缺个人帮忙拣选药材。”
姜暮没理她。
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对元阿晴道:“先带我去你家人安葬的地方。”
元阿晴怔了怔,默默点头。
楚灵竹瞧着心酸,瞥见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便跑过去买了一串,递到元阿晴面前,柔声道:
“小妹妹,吃个糖葫芦,姐姐送你的。”
元阿晴小脸涨红,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怎么也不肯接。
直到姜暮说了句“拿着吧”,她才怯生生接过,对着楚灵竹低声道谢。
但她没有吃,只是攥在手里。
姜暮又问楚灵竹借了些钱,在路边香烛店买了些黄纸、冥镪和线香。
……
在元阿晴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荒僻坟地。
只见两个低矮的土包并排而立,周围杂草未清,坟头只各插着一块粗糙,连字都未刻的木板,便是墓碑了。
果然,那牙婆不过是敷衍了事。
姜暮暗暗一叹。
如今尸骨已入土,也不好再重新挖出来惊扰亡灵。只能回头找人重新刻个石碑立上,再修缮一番。
他清理了一下周边的杂草,将纸钱点燃。
火光跳动,纸灰飞舞。
姜暮望着跃动的火光,又将那张卖身契投入火中,一并烧了。
元阿晴和楚灵竹都没注意到这一幕。
“阿婆……阿弟……”
一直强忍着的元阿晴,最终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本就是医者仁心的楚灵竹,见此情景,也忍不住别过头去,拭着坠掉的泪珠儿。
“喂,”
她红着眼睛,对身旁男人低声道,“我说真的,把阿晴让给我吧,我会好好待她。”
姜暮淡淡道:“一万两。”
楚灵竹瞪大了好看的杏眸,泪珠儿还挂在粉嫩的脸腮上,气呼呼道:
“姓姜的,你抢钱啊!你刚才买她才花了三两!”
“我杀了她爹。”
姜暮忽然说道。
楚灵竹瞬间呆住。
姜暮看着墓碑,语调幽深:
“当然,魔人本来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