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无根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神剑门。
在秋玥心的搅局下,他不仅眼睁睁看着杀子仇人遁入扈州城,更是彻底失去了夺回“地隐星”的唯一时机。
神剑门世代经营的正统星官之位,就此易主。
袁无根那个恨啊。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追入城内,拼着重伤也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凌夜既已脱身,肯定会上报斩魔司前来搜查。
当务之急是赶回去,处理隐患。
“大哥!”
曹仁齐快步迎上,“如何?”
袁无根长叹一声:
“失败了……被巡使凌夜那贱人搅了局,半路还杀出个莫名其妙的妖女。”
曹仁齐脸上掠过失望,随即被一股狠戾取代:
“大哥,你放心。星位没了就没了,但鹰儿的血仇,不能不报!豁出我这条命,也定要叫杀害鹰儿的杂种血债血偿!”
袁无根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这位结义兄弟,平日里对鹰儿视如己出,关怀备至,当作亲儿子……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父亲确实不如。
难怪妻子偶尔埋怨,说他不如他的二弟。
“我去见岳父大人。”
袁无根疲惫道,“星位彻底丢失,岳父必然已有感应。此番追夺失利,罪责在我,我去请罪。”
说罢,他迈步进入剑冢。
剑冢内。
贺青阳静静盘坐在池边,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无波无澜。
“岳父。”
袁无根在老者面前跪下,满面愧色。
贺青阳缓缓道:
“丢了,便丢了吧。”
“天道之物,有德者居之,有缘者得之。若一味强据己有,视若私产,反易招致祸患。”
袁无根闻言,暗松了口气。
但想起儿子的死,内心又是一阵绞痛愤恨。
妻子自从突破八境后,因所修功法之故,已无法再孕育子嗣。
而他身为赘婿,又岂敢另寻他欢?
贺双鹰,是他唯一的亲生骨血,是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根。
如今,这根断了。
对姜暮的恨意,瞬间又浓烈了百倍。
“岳父大人,”
袁无根强抑悲愤,“斩魔司的人恐不日将至,妖巢那边……”
“无根啊。”
贺青阳睁开了眼睛,语气幽幽,“你可知道,当年老夫为何招你为婿?”
袁无根一怔,不知岳父为何突然提及陈年旧事。
“因为你机缘深厚……成功证得了宿尊【昴日鸡】下的‘卷舌’星官之位。”
贺青阳道。
昴日鸡,二十八星宿之一。
属于西方白虎七宿中的第四宿。
其下共有九个星官。
分别是:昴宿、天阿、月、天阴、刍蒿、天苑、卷舌、天谗、砺石。
这些被称为从星。
唯有七境和八境修士可证。
到了这个层次,证星之路便不再如天罡地煞那般相对自由了。
天道设限,路径已被框定。
比如袁无根所证的“卷舌”星位,隶属于【昴日鸡】这一宿尊体系。
他若想再进一步,攀登更高星位,目标便只能是【昴日鸡】本身,绝无可能跨体系去觊觎青龙、朱雀等其他宿尊之位。
晋升通道已经限制死了。
而这,还并不是最恶心的。
最残酷的规则在于:
想要证宿尊主星,就必须集齐同一宿尊之下,所有星官的“星丹”。
比如【昴日鸡】共有九个星官。
袁无根想要证它,就必须把其他八个星官修士杀死,夺取其体内的星丹。
其他八人,亦是同理。
所以这八人在证得这些星位的那一刻,相互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属于是天道设下的养蛊之局。
袁无根低头道:
“当年若无岳父相助,小婿绝无可能顺利证得‘卷舌’之位。”
贺青阳神色淡漠:
“机缘若不在你身,外力再强,亦是枉然。你可知,晴儿她所证是何星位?”
袁无根答道:
“夫人乃是宿尊【房日兔】下的‘日’星位。”
“事实上,并不是。”贺青阳道。
“不是?”
袁无根有些诧异。
毕竟妻子是亲自展示过的。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星位代表的神通特性是从不对外人展示的。
就怕引来祸端。
因为一旦施展,就会引来同体系下,其他星官的感应。
“夫君!”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华美长裙的美妇人疾步而入。
正是袁无根的妻子,贺姗儿。
她云鬓微乱,美目红肿,脸上犹带泪痕。
一眼看到袁无根,便扑进他怀中悲声泣道:“夫君,妾身方才听闻……听闻鹰儿他……”
袁无根心中一痛,又是愧疚又是怜惜,紧紧拥住妻子颤抖的娇躯:
“姗儿,是为夫无用……”
贺青阳看着夫妇二人,继续说道:
“无根,这些年来,老夫在资源上从未亏待于你。但凡神剑门所有,能给你的皆给了你。
便是盼你能早日将‘星丹’凝练成熟。算算时日,也该是时候了。”
袁无根愧然道:
“岳父大恩,无根没齿难忘。此生定不负姗儿,不负神剑门栽培之恩。”
“既如此,”
贺青阳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也该为神剑门,做出你的贡献了。”
袁无根一怔:“不知岳父大人所……”
话音未落,怀中原本柔弱哭泣的妻子,突然五指成爪,裹挟着凌厉星力,插向他的腹部。
“噗嗤!”
手掌穿透了袁无根的护体罡气与血肉,握住了他丹田中那枚“卷舌星丹”。
与此同时,一股阴寒灵力自她掌心爆发。
瞬间封死了袁无根周身大穴与经脉,令他动弹不得。
袁无根双目暴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