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早已血浓于水,再加上贺重熠的父亲贺子石英年早逝,沈文萍算是守了大半辈子寡。
一想到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寿元耗尽而死,黄灵秀心中就一阵阵揪痛。
“行了,丹气的事情你有你的打算,娘不为难你。”
“但重熠的婚事,你要放在心上。”
“另外,焰湖城那边要是不急,就多让重熠回来陪陪他娘。”
黄灵秀说完,便是匆匆离开了小院。
望着母亲的背影,沈崇明内心挣扎,最终却只能无奈叹息。
若非肩负沈家未来的沉重担子,他自是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一缕丹气分给姑姑。
可如今若是将丹气分给姑姑使用,势必会严重耽搁沈修白的修行。
身为沈家现任家主,他不敢感情用事。
“爹……”
一旁的沈修濯也是看出了父亲的为难,理解父亲的苦衷。
只是想要开口安慰时,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为父没事,你先去将为父方才交代的事情处理一下吧。”
沈崇明缓缓站起身,打发儿子离开后,独自一人站在凉亭中。
“修士修炼一辈子,到头来图啥?”
呢喃着母亲方才说过的话,沈崇明有些失神的望着天空。
修为已经无限逼近胎息圆满之境的他,此时却忽然有些迷茫了。
犹记得幼年时,踏足修行之初,也曾想过自己为何修行。
保护爹娘,保护家人,壮大沈家。
可如今……
“或许还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吧……”
沈崇明忽地叹了一口气呢喃道。
自己若是足够努力,也突破了金丹之境,那便有两道丹气。
如此的话,也不会这般为难。
“他爹,你怎么了?”
沈崇明正在凉亭中感慨着,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陈悠然来到跟前,见其神色不对,关切问道。
沈崇明压下心中的愁绪,缓缓转过身淡笑摇头:“没事。”
陈悠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院院门的方向道:“妾身方才好像听到娘的声音了,她老人家来找你是有事?”
沈家女眷不过问家族大事的规矩已经被写在族规中。
是以,平日里,都是他们这些小辈没事时才会去拜访母亲和奶奶她们这些长辈。
如无大事,母亲黄灵秀也不会专程来找。
沈崇明略微沉吟片刻后,便是将丹气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悠然听后,也是沉默不语。
身为修士,她觉得夫君的选择没错。
但身为晚辈,她也不忍心姑姑沈文萍如此慢慢耗尽寿元。
此事对于一个家族的掌舵者来说,确实太难抉择了。
“生死离别,于吾等修士来说,确实是一道很难迈过的坎。”
“日后随着沈家的壮大,这种艰难的抉择怕不会少了。”
陈悠然叹息开口。
如今的沈家不比当初,家中只有寥寥数人,资源什么的都可以随便使用。
随着家族的不断壮大,族人越来越多。
修行资粮肯定要合理分配,优先紧着天赋好,对家族贡献大的族人使用。
唯有这样,才能让家族不断强大。
这种情况下,就会造成一些没有天赋,没有多大贡献的族人最终只能耗尽寿元,黯然落幕。
但见沈崇明脸上有些痛苦的神情,陈悠然略微思忖后开口道:“夫君,妾身有个提议。”
沈崇明转头看向她,没有说话。
陈悠然继续道:“丹气的事情先不急。”
“再等两年看看,夫君现在先将重熠的婚事定下来,了却姑姑的一个心结。”
“修白如今不是在云中郡城,跟着江老前辈修行吗?”
“江老前辈也许会有一些办法解决他的修行问题。”
微微一顿后,陈悠然的话明显没有什么底气,继续道:“也许……也许再过两年,修白的修行能够有所好转。”
“到那个时候,便是将丹气给姑姑,也不会影响太大。”
沈崇明听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妻子这话多半是在安慰自己,但眼下确实也只能这样。
好在姑姑沈文萍如今的寿元至少还有二十年,而沈修白的灵根品质即便很差,也至少有灵根。
夫妻二人正说着,一名沈家修士匆匆来报。
“家主,赵家家主赵抟来了,正在厢房等您。”
赵抟?
沈崇明忽地反应过来,赵抟此来应该要去拜访爷爷沈元的。
上次金丹法会时,他曾提过此事。
一旁的陈悠然闻言,便是催促道:“此事夫君就莫要多想了,先去见见抟哥吧。”
沈崇明颔首后,快步朝庄园厢房赶去。
兄弟二人相见,赵抟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二人落座后,沈崇明淡笑道:“三叔的金丹法会结束时,我本想直接带抟哥去拜会爷爷的。”
“但抟哥与天裘走的匆忙……”
赵抟含笑拱手道:“属下不告而别,家主恕罪。”
“属下是想,既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访老祖他老人家,自是不能空手而往。”
“上次匆匆回去之后,便是让人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闻听此言,沈崇明神情有些古怪,但随即也是明白赵抟的意思。
“如此,那你我二人现在便去黑水阁吧。”
二人起身后,缓步来到黑水阁二楼。
“爷爷,抟哥来看您了。”
沈崇明朝着棋盘跟前,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枚黑子的沈元拱手。
一旁的赵抟也是赶忙拱手行礼。
“赵抟拜见……沈爷爷。”
既已说好以晚辈的身份来拜见,赵抟也并未称“老祖”,亲切的喊了一声“沈爷爷”。
听到这个称呼,沈元身体微微一僵,随之便是将那枚黑子放回棋盒,起身抖了抖衣袖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