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的、缓慢上升的、缠绵不散的烟。
纸钱在焚烧。
橘红的火焰舔舐着黄裱纸,将那些寄托哀思的符号卷成黑色的蝴蝶。
风起时,千万只黑蝶腾空而起,在雨幕中盘旋、飞舞、上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火星漫天。
像碎了的星辰,倒流向天空。
哭声从陵园的各个角落响起。
不是整齐的哀嚎,而是此起彼伏的、高低错落的、属于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口音的呜咽与悲泣。
老母亲的哭喊,沙哑破碎,每一声都在唤着儿子的乳名。
年轻妻子的啜泣,压抑低回,像深夜独对空枕的绵长呜咽。
幼童懵懂的啼哭,被大人揽在怀中,尚不懂得失去,却已懂得悲伤。
男人们的哭声,是压得最低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
他们忍着。
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是部队的主心骨,是幸存者目光所系的希望。
可是此刻,在这片最接近天空的土地上,在那些永远定格在青春年华的素白墓碑前——
他们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