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重大,此地并非详谈之所,殿下前往城主府便知。”
对方不肯透露具体是谁,但“城主府”和“大人”的称谓,无疑指向了最高委员会的核心层。
既然行踪暴露,对方又“主动邀请”上门,避而不见反而显得怯懦,也失去了探查对方虚实的机会。
凯修拉姆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微微颔首:
“既如此,有劳带路。”
他示意使团中几位重要的随行官员和将领跟上。
然而,那中年男子却上前半步,依旧面带微笑,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殿下,为了此行绝对保密,也为了会面的顺利,本次会面只能由殿下一人前往,您的随从们在此休息即可,我们会确保他们的安全与所需。”
“什么?!不行!”
话音未落,一直如同影子般护卫在凯修拉姆身侧的一名血族侍卫长猛地踏前一步,拦在了亲王与中年男子之间。
手已按在了腰间伪装成普通行李的佩剑剑柄上,声音斩钉截铁:
“亲王殿下身份尊贵,怎岂可独自前往陌生之地,我必须为殿下的安全负责!”
其他几名血族侍卫和随行官员也面露警惕,隐隐呈护卫之势。
让血族未来的继承人,在敌方核心区域单独行动,这风险太大了。
柯蒂斯面对血族侍卫长毫不退让的护卫姿态,脸上那程式化的礼貌微笑淡去了几分,冷冷道:
“这里是整个失落之地最安全的地方!”
血族侍卫长立刻回道:
“那也不行,至少让我跟着去,我要保证亲王的安全!”
柯蒂斯扫过那名如临大敌的血族侍卫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话语也失去了最初的客套,变得直白许多:
“保证殿下的安全?
你拿什么保证?用你那把或许还没见过真正恶魔鲜血的剑?还是用你们那一路上差点把自己送到萨尔刀口下的‘周密计划’?”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又惊又怒。
柯蒂斯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尖锐:
“诸位,收起你们那套过时的骄傲和可笑的警惕吧。
若不是看在我们双方或许还有共同利益的份上,若不是有人吩咐要确保谈判能够进行
你们真以为你们能如此顺利地穿越小半个失落之地,安然踏入这无尽之都?
这一路上萨尔可是派了好几拨人袭击你们,要是没我们暗中护卫,你们早就不知道被人围杀多少遍了!”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血族使团成员顿时哗然!
惊怒、质疑、难以置信的神色交织在每一张苍白的脸上。
那名血族侍卫长再也按捺不住,须发皆张,怒斥道:
“你胡说八道!
我族此行乃最高机密,路线变幻不定,伪装得天衣无缝,萨尔如何得知?又怎会……”
“最高机密?天衣无缝?”
柯蒂斯嗤笑一声,打断了长老的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冷冷道:
“请问,你们之中,是否有一位名叫‘德安东’的执事?”
被点名的是一位站在使团后排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血族男子,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负责使团的后勤与文书工作,出身于一个依附于某位元老的小家族,背景干净,行事低调。
此刻被突然点名,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虽然很快被他强压下去,但那细微的变化如何能瞒过紧紧盯着他的柯蒂斯。
以及因柯蒂斯的话而骤然将目光聚焦过来的凯修拉姆等人?
凯修拉姆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面色开始不自然的同族,沉声问道:
“德安东执事?”
德安东强作镇定,上前半步,躬身道:
“殿下,属下在。”
柯蒂斯却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杀了出来。
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黑影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那位德安东执事!
德安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觉颈后一凉,一股阴冷的能量瞬间侵入体内,封锁了他的血脉力量和行动能力。
下一瞬,他已被那黑影反剪双手,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而制住他的人,全身包裹在不起眼的黑色紧身衣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仿佛他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出手的正是暗翼家族的顶尖杀手!
“放肆!”
“放开他!”
“你们想干什么?!”
血族使团众人又惊又怒,纷纷喝骂,几名侍卫更是本能地拔出武器,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凯修拉姆也是惊怒交加,上前一步,暗红色的眼眸中血光隐现,属于九阶强者的威压隐隐扩散:
“柯蒂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面前,公然扣押我血族使团成员?立刻放开德安东!否则……”
柯蒂斯对周围的刀剑和凯修拉姆的怒火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看着被制住的德安东,又看了看惊怒交加的血族众人,淡淡道:
“什么意思?亲王殿下,还有诸位,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们自以为铁板一块、忠诚无二的使团,早就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连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在大谈什么绝密行踪、天衣无缝?
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位与德安东家族交好的血族官员厉声反驳:
“你血口喷人!”
被制住的德安东开始还挣扎着辩解:
“殿下!冤枉!他们是诬陷!是想离间我们!啊——!”
然而,他的辩解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