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四皇子。
之前觉得所有轩辕家的人,心里都装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倒是没想到,眼前的白鹤骨子里竟藏着这样的担当与决绝。
周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行吧,等什么时候有了全新的身份后,记得把你这眉毛修一修,太显眼了。”周清调侃道。
白鹤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那粗黑的眉毛随着笑声上下跳动,真的好像两条欢快的毛毛虫。
……
天光微亮时,周清刚回到客栈门前,身后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你干嘛,吓我一跳.”话还没说完,周清就看到沈云舟脸色极度不对劲。
他满脸的苍白,嘴唇不住颤抖,胸前的衣襟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周清心头一紧,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沈云舟:“到底怎么了?”
沈云舟浑身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攥住周清的衣袖。
周清试图将灵力注入他体内进行缓和,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退。
“救、救救我姐.”沈云舟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姐回来了?”周清眉头紧锁。
沈云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周兄,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别急,慢慢说。”周清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来不及了!”沈云舟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那艘标志性的屎黄色飞舟,拽着周清就跳了上去,“路上说!”
……
飞舟划破晨雾,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而在甲板上,听着沈云舟六神无主地东一句西一句话语,周清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沈寒漪是五天前回来的,不过却身受重伤。
而沈云舟身上,有她炼制的四色传信玉简,传送距离极远。
玉简中严令沈云舟不得告知任何人,立即前来相见。
当沈云舟循着玉简指引找到外城某处洞府时,整个洞府早已被厚厚的玄冰覆盖,外围更是仓促布置着四色禁制用来防护。
所幸玉简中暗藏的符文让他得以进入。
洞府内,寒气凝结成霜,四壁皆是晶莹的冰晶。
而沈寒漪,则静静地趴在寒冰地面上,胸口则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仍在不断往出渗血。
周身同样布满撕裂的伤痕。
任凭沈云舟如何呼唤、灌入灵力、喂服丹药,她都毫无反应,气息反而越来越微弱。
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从记忆深处涌来,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娘亲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而父亲站在阴影里,眼神前所未有地冰冷:“都是因为你们两个灾祸.”
从那以后,父亲虽然贵为沈家长老,却再也没对他们姐弟俩露出过丝毫笑容。
是姐姐一手将他拉扯大,在无数个寒夜里为他掖被角,在每次修炼瓶颈时为他护法。
他至今记得姐姐成为一级阵法师那天,兴冲冲去找父亲证明自己,却被一句“雕虫小技”打发回来。
从那以后,姐姐的话越来越少,性子也越来越冷。
而自己在晋升化神后,天降异象,秽物如雨,让整个沈家沦为南凰州八大家族的笑柄。
父亲的眼神从此更加冰冷,每次相遇都像在看什么污秽之物,连衣袖都要刻意避开。
所以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虽然姐弟俩时常斗嘴嫌弃,可这偌大的人世间,他却只剩姐姐一个亲人了。
别无选择,他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找周清。
周清听完沈云舟断断续续地讲述,眉头紧锁。
沈寒漪作为斩灵境后期的强者,谁能将她伤成这样?
赵牧野?
阎罗?
可即便是这两人,也不该能悄无声息地重创一位同阶天骄。
斩灵境之间的战斗往往惊天动地,更何况是沈寒漪这样的阵法大师,怎会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况且,沈寒漪是在去了边境后才彻底失去音讯的。
难道是在边境那边遇到了什么事?
鲲鹏秘境?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能救治斩灵境伤势的灵丹妙药。
自己怎么救?
……
一天后,皇都外城的无相山。
阴云密布的山脉中,斩灵境强者陨落后遗留的执念化作实质般的情绪黑雾。
里面更时不时传来守墓人的嘶吼,以及零星的探险者打斗声。
沈云舟驾驭着飞舟,带着周清悄无声息地深入山脉腹地,最终停在一处坍塌的主峰前。
“就是这里。”沈云舟收起飞舟,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涟漪般的通道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周清当真没想到,沈寒漪会把地方选在此地,就不怕昏迷后精神力微弱,沦为守墓人?
但也顾不得多想,他赶紧跟着沈云舟向着山腹而去。
很快,一个流转着四色光芒的禁制出现在眼前。
沈云舟赶紧取出传信玉简,玉简与禁制相互呼应,泛起幽幽青光。
在四色禁制上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周清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身后的禁制随即闭合。
洞府内,四壁皆是晶莹剔透的玄冰,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霜花。
几块青翠欲滴的木属性灵石散落在角落,散发着微弱的生机,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沈寒漪静静躺在冰窟中央,一袭染血白衣几乎与冰面融为一体。
轻纱依旧覆面,但她却眉头紧蹙,露在面纱外的肌肤更是苍白一片。
细长的睫毛上结满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