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袖。
她恨自己为何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睡着,明明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那么多未竟之事。
来时孑然一身,去时依旧形单影只。
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自己的双腿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这次的变化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决绝。
“呵”鹿瑶瑶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苍凉。
她伸手想要触碰正在消失的脚尖,手指却穿过了虚影。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啊。”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那个总是揉乱她头发的老爹,想起哪怕最后一刻都没见到面纱下完整模样的娘亲。
多年追寻的真相,最终还是没有答案。
随后,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空白影像石,却在激活的前一刻顿住。
“不行.不能这样见他们.”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甚至掐了个清尘诀整理凌乱的发丝。
拖着已经半透明的下半身爬到桌前,端端正正地坐好。
“老爹,娘亲——”影像石亮起的瞬间,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像往常撒娇时那样带着几分俏皮。
“小小的我是不是已经出生了?她一定很可爱吧?”
她双手托着下巴,故意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嘴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可话音未落,喉咙就像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她连忙偏过头,假装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刘海。
“本来还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呢.”她的声音渐渐低落,又立刻强撑起笑容。
“不过没关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改变历史轨迹,要是成功了,以后的我就不会那么缺乏安全感了。”
“说不定等我回去,就能见到娘亲了,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鹿瑶瑶说着,眼中浮现出向往的神色。
突然她想到什么,双手叉腰,却因为右手的消散而踉跄了一下。
她浑然不觉地继续道:“娘亲,都说爹带孩子活着就好,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老爹。”
“那次被妖皇追杀,他把小小的我塞进一个又黑又窄的山缝里,我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靠青苔和露水才活下来.”
“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黑,尤其是密闭的空间,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随即,她又笑起来:“但这次有娘亲在,我回去后肯定不会再害怕了。”
鹿瑶瑶咧嘴笑着,身子突然又下沉了一截,只剩半截上身还清晰可见。
她干脆跳到桌上,不再说话,望着影像石,强装的无所谓终于崩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声音轻颤:
“老爹,你年轻的时候……真帅啊。”
“还有娘亲,你好美,是瑶瑶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几乎能透过她看见后面的墙壁。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拼命把哽咽压下去,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希望历史不再重演,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时间线的穿梭了……要是真还能回来,也不知道你们到时候还认不认得出我?”
“哈哈,说得有点远啦。”
话音未落,她残留的半身却已在渐渐虚化,轮廓模糊。
鹿瑶瑶的嘴唇颤抖着,最后的笑意终于支离破碎。
晶莹的泪珠无声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悬停片刻,最终坠落。
“爹娘.”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眷恋。
“瑶瑶.要走了。”
残存的指尖最先化作星光,然后是手臂,肩膀……
她努力仰起脸,想让老爹和娘亲记住她最后的模样。
“这辈子能做你们的女儿.”
“真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身影如流沙般溃散。
几粒细碎的光点在空中漂浮片刻,最终也归于虚无。
桌面上,影像石依旧泛着微弱的灵光,静静记录着最后的画面……
……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山洞内炸开。
沈寒漪整个人如拉满的弓弦般绷紧,青筋在他脖颈上暴起。
洞内回荡着压抑的喘息声。
浓重的血腥味与木属性灵石特有的草木清香诡异交织,在密闭空间里酝酿出令人窒息的氛围。
“呃——”
下一刻,沈寒漪猛地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数道血痕从咬破的嘴角蜿蜒而下。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撕裂。
突然,一道嘹亮的啼哭划破洞中的死寂——
“哇啊!”
那声音如此清脆,如此鲜活,像是黑夜中的第一道晨光。
周清的双手下意识伸出,接住那个满是血污的小小身体。
婴儿的皮肤泛着青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
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指甲薄如蝉翼,指尖还带着胎脂。
“是是个女儿”周清的声音哽住了,顿时泪如雨下。
他的手掌几乎不敢用力,生怕碰碎这脆弱的生命。
石床上的沈寒漪浑身脱力,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涣散的目光漫无焦点地望向洞顶,嘴角却无意识地扬起一丝弧度。
周清手忙脚乱地扯过准备好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婴儿,然后赶紧抱到她跟前。
“瑶瑶瑶”沈寒漪气若游丝地唤道。
他的手指动了动,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婴儿忽然停止了啼哭。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那瞳孔黑得纯粹,却又亮得惊人。
“她认得你。”周清哽咽着说。
而婴儿小小的手指突然攥住了沈寒漪的一缕散发,轻轻拉扯着。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