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胖胖手:“我给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是你自己听不进去。”
“那我也只能不讨人嫌了。”
彭坤举起自己的手指:“对不起,佟教授,我一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向您保证。”
佟源安将彭坤的手压了下去:“咱们都不是小学生了,如今也是现代社会,不需要搞什么发誓、拉钩这一套,不要搞这么多动作。”
说到这里,佟源安摁灭了烟头,而后拍了拍彭坤的肩膀:“技术学习是水磨功夫,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并非一日之功。”
“以后呢,你就慢慢学,慢慢做。”
“但佟老师还是要送你一句话,你是个成年人,如果你自己约束不了自己的话,那么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约束你的。”
“但等别人让你被迫有自知之明时,你就只剩下自知之明了。”
彭坤突然又问:“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得太慢,所以才想着换一个学生?”
“陆成他学得快就值得您这么青睐?”
彭坤满脸不服,好像初高中里面,成绩一般,但很努力的那一撮人,在质问老师为什么偏爱成绩更好的学霸一样。
“这和学得快慢没关系。”
佟源安道:“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为什么非要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给自己开脱呢?”
“我转科的具体缘由是为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
彭坤说:“佟老师,但我给你解释了原因的呀,我……”
佟源安胖脸一转,瞳孔变得惊悚:“你解释了你觉得理所当然的原因就算是解释清楚了吗?”
“彭坤,你不年轻了啊?”
“我问你,我为什么要带一个定时炸弹的学生,而且还是有前科的学生?”
“我佟源安不带这个学生,不教手术,我会死吗?”
既然彭坤都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佟源安也不介意把话继续挑明。
师不顺路。
听人劝才吃饱饭,你也不听劝,现在道个歉就行了?
你把别人置于何地?
彭坤索性道:“佟教授,我们医院的骨科,除了我们这里,没有其他地方搞手外科了。”
“器械都没有,要怎么搞呢?”
佟源安觉得彭坤真的太年轻了:“不搞就不搞的嘛,我休假还不好么?”
“你也别想那么多,你和我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大家也别撕破脸,各自留一份情面。”
“另则,医院里的器械是医院的财富,不是你们骨科的,也不是你骨一科独属的财务。”
彭坤驻足原地,目送佟源安离开,过了许久才重新起步,面色中满是疲惫之色。
“不讲道理吗?不练手怎么成长?一点机会都不给,就知道让我埋头练……”
“我埋头练能练出来么?以后还不是跟着陆成吃屁?”
“你练手术的时候就没有心急过么?”
“你学习的时候没做错过题?又没有出什么大问题…非TM这么上纲上线?”
彭坤的嘀咕声显得十分委屈。
……
急诊科,医生休息室,陈松斜躺在双人床下铺的角落里,一手端着咖啡,一手认真地盯着手机看。
手机屏幕的亮光通过地中海和高额头反射,将略有些昏暗的角落都照得明亮了几分。
“陈老师。”陆成坐在另一个双人床的下铺。
陈松眼睛一眨不眨:“嗯…”
“你看看这篇文献?我觉得很有意思。”陆成主动靠近,要给陈松分享自己的手机屏幕。
陈松挪了挪屁股,语气高冷:“我在追剧!文献这些东西你自己看就好了…”
“这篇文献说的是泌尿外科的海绵体离断与显微外科的缝合结合下,海绵体可以很好地进行再植回入。”
陆成又说:“陈老师…保脾术的缝合,是不是也是要想办法将其缝合起来就行?”
陈松的声音依旧淡然:“嗯…”
“陈老师,您中午想吃啥?”
“随便吃个盒饭吧。”陈松终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不到十一点,时间还早着呢。”
“看剧,看剧。”
“陈老师,我有话想要对你说。”陆成道。
陈松抬头,认真地看了看陆成,单手丫着下巴说:“陆成,你也不必如此,我再有三四天就卷铺盖回家了。”
“我能教给你的也都教了,剩下的也都是你学不会的。”
“都三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没看破‘离别’才是人生固有这个道理么?”
陆成回道:“陈老师,您说的这些大道理适合搞哲学的,我就是个俗人,看不懂这么些。”
陈松听了,也是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大家都是俗人,谁也别高看谁一眼。”
“在没得知你已经被协和医院收编之前,我对你的安排,就还是带着你去读博,然后再争取留院。”
“但现在,我又后悔了。我TM…其实我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你更优秀,我就更看好。”
“现在再回过头说这些,自是无用的了。”
“大家都是现实的人,无非就是现实的角度不同。”陈松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具体的喜怒。
人哪里有不现实的?古今中外,所有人的内心深处都有慕强心理,无非是程度深浅不一而已。
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年轻人不少,可陈松也就只是对陆成不一样。
其他人也是人,也是医院职工,说到底,陈松也就是看中了陆成的天赋,这也是有所求了。
陆成则说:“陈老师,不管怎么样,我都还是要当着您的面说句对不起的。”
“这件事无论发生得如何突然,可我还是没有给你您说一声。”
陈松则问:“提前说过了,能改变最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