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起身出了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侧厢房依旧空荡荡的,其他同住的弟子还没回来,四周只有寒风掠过院落的声响。
杨景轻轻推开院门,沿著峰下的小径慢慢转悠起来,夜色中偶尔能碰到一两名同样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彼此皆是陌生面孔,眼神匆匆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没有多余的招呼。
他顺著小逕往偏僻处走,避开了弟子往来较多的区域,最终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了一块宽敞的空地。
空地地面平坦,铺满了细碎的石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早已结冰,冰面泛著淡淡的白霜。
四周松柏林立,格外清静,正是练拳的好地方。
杨景站在空地中央,缓缓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来,隨即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膝盖微屈,稳稳扎下马步,腰身微微转动。
右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前直击而出,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练起了崩山拳。
杨景一招一式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次出拳都力道十足,拳峰划过空气时,能清晰看到气流扰动的痕跡,手臂肌肉紧绷,青筋隱隱凸起,將崩山拳的刚猛凌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收拳时则沉稳內敛,內劲顺著经脉缓缓流转,落在地面的脚步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青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动。
寒风卷著雪沫落在他身上,很快便沾白了他的发梢。
可杨景丝毫未曾察觉,眼神专注而坚定,自光紧紧锁定前方虚空,仿佛面对著强劲的对手。
一拳一拳反覆演练,內劲在体內不断运转,顺著四肢百骸流淌,每一次出拳都在打磨著內劲的精纯,也在锤炼著肉身的强度。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子地上,很快便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可他周身却透著淡淡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儘快將崩山拳练至化劲巔峰,稳固自身修为,早日达到龙门武试的要求,通过考核进入內门,获取更好的修行资源,在武道之路上儘快走得更远。
这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按照师父所说,玄真门势力极大,若是能在玄真门崭露头角,便可藉助玄真门的影响力去调查父亲和大伯的情况。
想到这里,杨景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部心神,拳风愈发凌厉刚猛,破空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全然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中,脑海里只剩下招式的运转与內劲的流转,外界的寒风、
夜色的寒凉都被拋诸脑后,唯有拳拳到肉的扎实触感,以及內劲在经脉中奔腾的灼热感格外真切。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杨景依旧在反覆演练著崩山拳,只是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后背的衣袍也被汗水染透,勾勒出紧实的身形轮廓,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缓缓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杨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结冰溪流,月光洒在冰面上,泛著淡淡的冷光。
他又转头扫了扫四周,松柏掩映,夜色深沉,除了风声与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方才练拳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经过,可见这里確实偏僻得很。
想到这里,他当即迈步朝著溪水边走去。
走到冰溪旁,杨景心中暗暗想道:“要不要在这里洗个澡?”
连日赶路奔波,风餐露宿,身上早已沾了不少尘土与疲惫,刚才又练了一个时辰的拳,出了一身大汗,黏腻的汗水裹著尘土贴在皮肤上,格外不舒服。
他低头闻了闻衣袖,隱约能闻到一丝汗味,心里越发忍不住想洗个澡,这里偏僻无人,不用担心被人撞见,倒是方便。
杨景在溪水边静静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消了洗澡的念头,决定再等等。
虽说方才翻看手册时,没见宗门有禁止弟子在山间洗漱的规矩,贾玉亮也说外门弟子平日里比较自由,没人过多管束,但他毕竟是第一天入门,对玄真门的行事风格、隱性规矩都还不了解,贸然在山间洗澡,若是不小心触犯了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或是被路过的师兄师姐撞见,总归不太妥当。
还是老实些,先安稳待著,慢慢摸清宗门的情况。
想好后,杨景不再犹豫,转身朝著住处的方向走去。
杨景的身影渐渐隱入夜色深处,溪边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寒风卷著碎雪掠过冰面,泛起细碎的声响。
片刻后,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悄然浮现於松柏掩映间,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
她身著一袭素白劲装,墨发高束,面容清冷绝美,眉眼间无甚波澜,目光淡淡望向杨景消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若非因为那场赌约,她也不会生起亲自来考察杨景的心思。
不过这次过来,却也看到了杨景对武道的热忱。
杨景刚到灵汐峰的第一天,便开始专注练武,这份对武道的投入,让她心中对此子的评价高了一层。
下一刻,身形微动,便如清风般融入夜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只余下寒风依旧在溪边呼啸。
另一边。
杨景快步回到居住的院落。
推开门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