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钟家主睡进大老婆的房里,老夫老妻的了,男人索然无味的寒暄两句假寐。
老女人却是竭尽全力伺候他爽快。
风雨过后,女人小心的问:“主君,那后院住进来的是啥师傅啊?连知州、官兵团长这样的大官都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老钟也是看出来了,拍拍他婆娘的肚皮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不问。老夫观此人绝非凡人,住进咱家是我老钟祖上积德。
问题是他婆娘心慌着急啊。
她的大儿子被神木土司绑票,其实并非如此,而是大儿子长期行走在神木做营生,早就和土司女儿搞上了。
元庭的阿罕见有这个熟悉火井的内线大喜,再给那厮送金银,塞女子进房,封官许愿,大儿子手里有银子又是官身,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立马变身阿罕的得力干将。
这个事,大老婆晓得,老钟还蒙在鼓里,以为大儿子真是被神木那边扣下,一波又一波往神木送赎金。
然而,十指连心呐,更别说大儿子是大老婆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做母亲的肯定要为儿担忧,自然密切关注着火井发生一切。
先是突然来了一个大师傅要帮着火井找盐,接着知州赶来抓县令和一帮贪官叛徒,跟着又从蓉城开过来几千大头兵。
这哪是找盐那么简单。
盐井边上的工棚里,一群工匠也在叽叽哇哇的吹牛,一个工匠说道:“哇塞,那水泥真是杠火,上午砌筑的井圈儿下午就硬邦邦。”
一个结巴说戴、待招,是你娃的那个硬、硬了吧,都、都晓得水、水泥是神器,硬,硬得快哈。
众人立马哄堂大笑。
古代对各种工匠、师傅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待招。”大概是等待主家雇佣吧。结巴称呼戴待招就是先前第一个说话的戴姓工匠。
曾三赞叹道他见过土水泥,用过土水泥,远没有赵师傅的这个水泥厉害,还叫我等加固井圈儿,一层一层的溜缝子,晓得啥意思不?
牛二蛋说那还不是秃驴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人家笃定井下有盐有火器要弄上来装起噻,不见那个井口都叫做成下大上小像个瓮坛子似得。
众人又是哈哈哈的大笑。
戴待招疑惑的问他们:诸位都是大师、大神,谁都晓得那口井干了,难道赵师傅能变出燃起,弄出卤水?
众人不再嬉笑,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起来。
是呀,这口井他们都很清楚,早就在用盐井溪的水洗井,竹筒打起来的卤水淡的可以烧开水喝,赵师傅却叫重新砌筑井圈儿弄得严严实实,难道当真还会出卤水?
戴待招说牛二蛋是火井的行家、师爷,打一卦。
二蛋子骂一句草泥马,打个锤子的卦,赵师傅是谁啊,是皇帝身边的待诏,他戴待招和赵待诏叫起来一样,其实相差天远,晓得不。
众人又是哄笑。
古人说待诏,那是侍候在皇帝身边的国家级大国工匠,待招的级别就差远了,那是乡野间等着雇主聘请去干粗活儿的工匠。
结巴师傅马上说他看到了,还真不一样,那赵待诏来我们火井,是带了家眷来的,小娘子俊哦,开口便自称本宫,可是王后的存在。
戴待招不屑的说这个不稀罕,他家娘子也自称本宫。
结巴反呛那货说晓得,他刚进门,他、他、他那婆娘便开口喊:来,来、来,给本宫上茶。
你,你、你娃伺候自家婆娘呢。
众人听得又是欢笑。
结巴生气了,更加结巴,嘴里:戴、戴、戴、戴的戴个不停……
次日,赵炳炎来到施工现场一看,井圈儿已经砌好,回填夯实也快结束,进展蛮快的嘛。
他晓得现场是曾三在负责指挥,叫那货找最厚的枕木做成井字架搭在井口,中心要与盐井中心对准。
曾三疑惑的看着他,似乎不明其意。
赵炳炎问他:没听明白?
一旁的牛二蛋马上说他们晓得,赵师傅要从井架中心下杆打井,垫平枕木好在上面架设葫芦。
赵炳炎嘿嘿一笑说:善呐,孺子可教。
不过本王的葫芦怕是要吓傻诸位,只管用最结实的木料垫平,厚度至少不能低于三寸。
他刚交代完毕,知州杨修就进来了。
赵炳炎来到门口给他说这道工序完成后井口的工匠便不需要这么多人,留下三五个好手,七八个有力气的即可。其他人都退出去休息,把那个工棚也给拆了,周围的三丈的大树全部砍掉。
杨修不晓得他要干啥,喏喏的答应。
下午,蔡崇贵来给他禀报清理了火井的敌人坐探,分析线索,那神木的贼人竟然把手都伸到平落了,在那里也抓到两个吐蕃细作。
赵炳炎说这有啥奇怪的,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花钱,有人就愿意出卖良心。
蔡崇贵禀报:脉络很清楚,神木的细作便是走灵关县、芦山县经夹关而来,他和守备团商议,先不动声色的拿住从神木过来的贼人,抓住把柄在出击。
赵炳炎很满意,这小子有长进。
他叫蔡崇贵做下安排,晚上对工区戒严,钟家盐井施工区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那货立马报告钟家人都有参与通风报信,那钟家家主大老婆的丫鬟便涉案其中,钟家不排除还有人涉案。
他点点头,挥手叫去办差。
钟家家主发现自家丫鬟被逮捕,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他家大儿子滞留神木未归,勒索了他上万两银子,这也是他认定自家儿子被绑架的理由。
然而,自家儿子是亲吐蕃还是爱大宋,他心里很清楚。
大儿子都过二十五了,按理早就该成家啦,可这小子野得很,只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