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抉择,又仿若人们的注视带来无形的沉重压力。
半死鸟们的复述之中,达摩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到百米之外的上杉澈褪下白色的长袍,再从腰间取下了一张般若假面。
然后,将其缓缓地覆盖在了他那张俊秀的面孔之上。
咔哒。
假面扣上。
形态转换——妖魔化身·白般若!
霎时间,一股幽冷,威严,神秘的气息自那阴阳师澈的身上散发开来,令达摩浑身发冷。
天穹上,半死鸟们复述的话语卡壳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半死鸟们开始了下意识移开目光,却又因为命令而不算将视线移回的指令冲突。
视劫虫群也开始蠢蠢欲动,其中有些甚至已经向上杉澈发动了能力,然后独自因反噬而亡。
“鬼神……”
苦缚缓缓开口,黄白布带下的浑浊眼瞳中出现一抹震撼。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曾同冕下游历四海,却只在鬼神身上见到如是气息。”
疥坊主同样感受到了这抹气息,但他强行不屑道:“区区一人类而已,又如何能同神秘莫测的鬼神搭得上边?”
“依我看,只是披着层虎皮罢了。”疥坊主嗤笑,“阴阳师的小把戏,你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这时,苦缚幽幽道:“可如果,他不是呢?”
“天地间的灵气本就稀薄无比,人类之中的阴阳师也不过玩弄戏法而已……我之前可从未听说能够掌控雷霆的大阴阳师的崛起事迹。
这大阴阳师就好似从地里长出来那样,这难道不奇怪吗。”
等到苦缚说完,疥坊主才重新与那面孔肃冷,已经拔出腰间苍白刀刃的白般若对视,
“你的意思是,那大阴阳师澈是伪装成人类的鬼神?”
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苦缚感到身子都僵硬了不少:“恐怕活了数百年以上也说不定。”
“但若澈是鬼神,又为何要辅佐那名为今川义元的人类……”
说到此处,就连最强的疥坊主心中都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鬼神啊。
那可是连尊贵的冕下都要给予几分薄面的恐怖存在。
苦缚摇头:“鬼神的所思所想,又岂是我等能够猜透?”
“好了,两位施主。”
达摩淡淡开口。
“敌人尚未攻来,只是换了副装束而已居然就让两位胆战心惊成如是模样?”
他平静地盯着那一言不发,只是朝他们举起了刀刃的白般若,
“病苦施主交代两位拿下吉田城,澈则想要夺回吉田城,如此一来便是要与那位不死不休,是又不是?”
“是如此……”
“那为何还要商谈犹豫呢?”达摩不解,“难道那澈会因两位的迟疑与恐惧之心就手下留情吗?”
“达摩大师,你没见过鬼神,你不懂……”
苦缚见到那苍白的领域不断扩张,如今都快要蔓延到他们的脚底了。
达摩缓缓道:“贫僧只知晓,若两位施主抱以这等心态迎战,其结局自是无需多言。”
“好了!”
苦缚浑身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抬脚迈入了加贺清光的别离之殇领域之中。
剧烈的灼烧声中,苦缚沙哑道:“疥坊主,大师,我先上去交涉一番再做……”
“不,不用了。”
上杉澈寡淡的声音响起。
雷光的咆哮与风声的呼啸随后而至,将大片不远处的视劫虫化为齑粉。
苍白的刀芒自右上至左下在苦缚坚韧异常的肉体上浮现开来,将他剩余的话语与身体尽皆一分为二。
炽烈之气,苍白之色,无形之火,靛青之雷一同迅速地自伤口蔓延而出,将话尚未说完的苦缚吞噬殆尽。
天然理心流·二阶下!
未曾想到第一个击杀居然如此轻易就到手的上杉澈,不解地皱了下眉。
他还以为,这是陷阱呢。
因为,怎么可能有妖魔在明确地注意到了别离之殇的领域之后还回抬脚迈入其中的?
搞不懂。
不过,死了的妖魔就是好妖魔。
上杉澈正想退走免得陷入包围圈,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体魄居然骤然拔升了一大截!
恐怕,有四分之一那么多!
恐惧之白居然生效了?
而且效果还如此之好?
上杉澈这下是真迷糊了。
这群病苦眷属虽很多都有灵智不假,可它们人多势众,又还有三星半的疥坊主打头阵,又什么需要恐惧的理由吗?
“算了,都是好事。”
白般若愉快咧嘴,朝着近在咫尺的疥坊主举起同样兴奋震颤的加贺清光:“怎么,不攻过来吗?”
该,该死……
一瞬之间就将生命力极端旺盛的苦缚化作虚无,莫非是货真价实的鬼神?
疥坊主面色狰狞,内心却已被退意占满。
那别说是他一人了,哪怕再算上这城内的所有眷属恐怕也不够打的……等等,城内不还有那么多质子么。
于是疥坊主压下些许恐惧,面色阴沉道:“澈,你若再动手,城内所有的居民可就要被种下疫病之种了,若是种下……”
上杉澈想都没想就颔首:“哦,那就都去死吧。”
疥坊主的面色僵住了。
难以置信。
“难道我跪下束手就擒,你们就会放过吉田城吗?”
“天底下,难道有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的道理吗?”
白般若露出嘲弄的笑:“反正城内的大家横竖都是一死,那我为什么不选择给他们报报仇,以慰地下之灵呢?”
罡气循环骤然扩张,将妄图遮蔽他视线的半死鸟还有漫天的脓液都一并弹开。
感受着内心湖面的微微摇曳,上杉澈伸出五指。
青蓝的雷光如万千丝线迸发而出,绕过了疥坊主,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