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精钢还硬的铁骨转瞬就变得千疮百孔,细小的伤口立刻扩大为了紫黑的淋巴肿块……
七种疫病,七种痛苦!
饶是汹涌雷光也无法熄灭的苦痛落于肉体之上,不断折磨着上杉澈本就混乱的心神。
可痛苦只是痛苦。
无法让加贺清光刀刃斩落的速度减慢哪怕一分一毫!
凄白的雷光自无数的创口之中绽放,就连血管之中喷涌而出的都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近乎液态的雷浆!
此刻,在病苦的再次逼迫下,上杉澈的体内的流淌的血几乎已经被雷所替代。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难以掌控的强大力量,就连意识似乎都要顺着丝缕雷霆迸发到躯壳之外。
同样,也从未体会过生命的流逝是如此清晰。
二十秒,或者是十几秒后这具肉体就一定会崩溃。
然后他会久违地步入死亡。
“而在这之前——”
喷涌着雷光的双目明亮,白般若的假面被映照得如同高天之上的神明那样威严而肃冷。
加贺清光因被这股强悍到近似鬼神的力量驱使而忍不住地轻颤。
“——这妖狐,哪怕燃烧成百上千年的生命也要斩了我的化身……这完全就不值得!”
病苦刚想张嘴,加贺清光就直直地捅入这最后一张被烂肉灌满的口腔之中,把所有的话语都给重新塞了回去。
贪嗔痴的力量顺延着刀刃被斩出,令病苦无可避免地继续虚弱了下去。
终于,病苦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丝愠怒。
——再这样下去,他的这具化身就真的要因这头妖狐折损了!
该死,若不是因为这只是化身有九成的手段施展不出来……
眷属们赶来也需要时间。
更何况……
病苦的一只眼瞳僵硬上抬,透过雷光的笼罩模糊地看见了月光下似乎还有一个方块的幻影在肆意驰骋。
其中还不断飞出箭矢与灰白色的奇怪武器,将大批的半死鸟都拖在了一块儿。
等到眷属赶来,恐怕他这具化身早已化作一地的焦炭了。
“没办法……”
病苦叹息。
那就,暂且让莲光那人类胜过自己一手吧。
正不断挥刀的上杉澈的耳畔,忽然响起了病苦近乎虚幻的呢喃,
“万瘟轮,显现吧。”
咔哒。
在上杉澈的视界之外,似乎有什么大恐怖的东西浮现在了现世之中。
月色之下,一共被分为十二块区域,刻有十二种文字的古朴铜轮浮现在半空中。
咔哒。
巨大的铜制指针转动,点亮了一块区域。
咔哒。
咔哒。
咔哒。
再无任何的迟疑,指针在一刹那内便转动了十下。
于是上杉澈能感受到,原本还远在十数秒外的“死亡”,中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倏地消失。
没有痛苦,没有折磨,没有哀嚎。
那将小半座西尾城的上空都映照到如同白昼的雷光倏地消逝。
所有的所有,在指针转动到第十下的时候消解。
戛然而止。
……
浮空方块之上,正扛着两挺12.7mm机枪不断扫荡半死鸟群的二尺大人一怔。
她感到心弦顿时变得无比清晰,所以有些愕然地张嘴,
“澈大人,您怎么回——”
可这句话还没说完,二尺大人的小脑瓜就转了过来。
她凝视着毛发皆红的四尾狐,立马明白了一切。
——澈大人不是回来了,而是死了。
就在刚刚,被那个病苦杀死了。
“嗯?”
今川义元刚要将下一支附魔箭搭在弓弦上,却不由得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带着般若假面,散发着惊人气息,身后摇曳着四根血色尾巴的妖狐,眨了下眼,下意识地问道,
“澈君?”
“我这副模样,之后再解释。”
上杉澈撂下一句话,就将加贺清光再度锲入了自己的肉体之内。
罡气迸发,雷光咆哮。
四尾狐自天而降。
——刚释放完万瘟轮的病苦不快地吐了口气,正想召集眷属把天上的那玩意击落看看是什么。
但他刚转身,裹挟着会因一切情绪而更加强大的贪嗔痴的加贺清光就如新月落下!
将毫无防备的病苦,一分为二!
他仅剩的几只漆黑眼瞳里倒映着不染任何疾病,比方才更加完整,气息更为雄厚的四尾狐。
饶是病苦,此时的思维也难免迟滞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方才,万瘟轮明明是成功发动了。
不仅是因为对方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体内用以维持这具化身存在的本源之力同样消失了一半。
这一切,都能证明这妖狐刚刚在万瘟轮的笼罩下步入了死亡。
可如今,这把刀刃却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上杉澈垂眸。
般若假面上咧出漠然狰狞的狂笑,“第二回合,现在才要开始。”
病苦沉默,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这妖狐,不对劲。
“拥有……不死之身么。”
他将视线越过上杉澈,朝着天穹上望去。
刚刚,妖狐的气息就是从上面落下的。
也就是说,这妖狐和那方块之上的人类和另一个气息有些奇怪的妖魔是一伙的。
病苦了然。
方块之上的人类是大阴阳师澈派来的人,这妖狐和另个妖魔则是澈的式神,这样理解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错误。
大阴阳师,自然能办到常人所不能。
不然没道理解释眼前的这一切,包括死而复生,也包括这妖狐没有来由的敌意。
“唉……”
病苦平静叹息。
眷属赶不到,跑也没处跑,那莲光又恰好出门了。
辛辛苦苦谋划上百年,居然因为大阴阳师澈与他手下的这头妖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