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小人知错了,求齐公子原谅!”
齐政当即便摆手道:“朱会长,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你还是让他下去扇吧。”
朱贵的眼睛陡然瞪大,朱俊达也是嘴角一抽,不得不吩咐道:“没听见吗?滚下去,自己扇!”
等朱贵走了,朱俊达开口道:“齐公子可消气了?”
“本来就没有气,何来消气一说。”
“对对对!”朱俊达笑道:“不过这贱奴倒也没完全乱说,老夫的确有购进一批生丝的意愿,不知道齐公子愿不愿意割爱?”
齐政看了朱俊达一眼,“朱会长能出什么价?”
朱俊达看着齐政,犹豫一番,最终开口道:“五钱银子一两。”
如今苏州阊门码头上,生丝的市价,差不多就在四钱半到五钱之间,朱俊达这个五钱的报价,不能说是毫无诚意吧,只能说诚意极其有限。
齐政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八钱。”
门外扇嘴巴的声音瞬间一停。
朱俊达的眼睛登时一眯。
他亲自登门,还让心腹管家自扇耳光把齐政架起来,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讲武德?
他正要开口,齐政却一脸平静地继续道:“朱会长是不是觉得,你都这样做了,我居然不仅不松口,还狮子大开口地要价,简直是驳了你的面子?”
朱俊达挑眉沉默,齐政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为什么不能是江南商会有钱且有诚意,爽快且慷慨地与在下达成了共识呢?”
朱俊达终于忍不住道:“齐公子是把老夫当傻子吗?”
齐政摇头,“那肯定不是。”
朱俊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齐政又道:“是朱会长现在表现得像个傻子,实际上在下无比希望朱会长是个聪明人。”
齐政不顾朱俊达登时一变的脸色,悠然道:“在下昨日与朱会长那八个字,其实是金玉良言,但似乎朱会长觉得是在下的不敬,未曾细想。”
“卫王殿下奉命前来江南,不管他是不是自愿,他都必须带着成果回京。”
“如今,卫王殿下已经掌握了整个江南之局的主动,但卫王殿下从未说过要将江南闹个天翻地覆,他对我等如此说的,对楚王殿下也是如此说的,相信朱会长也从您的渠道中知道了这个事情。”
“可偏偏,朱会长如今还看不清这一层,非得要扭扭捏捏,拉不下脸,江南集团真的拿不出这点钱?”
“你把钱给了,然后回去整理一个能让卫王在陛下面前,在朝堂诸公面前,交待得过去的东西,比如你们可以放弃的一些外围之人,一些外围势力,然后卫王殿下就派人在江南走一遭,这事儿他不就到此为止了吗?”
“朱会长执掌江南商会,把生意做到了富可敌国的份儿上,难道会看不懂这些?”
齐政看着朱俊达,“难不成事到如今,朱会长还会像洪成那个傻子一样,觉得整个江南可以一点血不出,一点肉不割地渡过这一劫吧?”
朱俊达的脸上,愤怒悄然消退,神色凝重地看着齐政。
齐政轻笑一声,“就如同杨进与你们说的,你们好好配合,大家一起合作,这个事儿他就过去了,你不配合,卫王拿不到能够交差的东西,那他回京之后前途断绝,朱会长觉得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杨进都能拉个垫背的,你想想手握便宜行事之权的卫王殿下,能不能拉几个垫背的?他拉的人又是什么分量?”
“两个多月前,卫王殿下初到江南,毫无根基,又无进展也就罢了,现在殿下捏着你们的命根子,你们还骄傲个什么呢?”
他身子前倾,看着朱俊达,“你们知道殿下如今有多少底牌吗?”
“你知道那些朝廷都剿不了的大股倭寇是怎么没了的吗?”
“你知道那大堤上刀都砍不烂的水泥是谁弄出来的吗?你知道殿下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吗?”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周家只有两万石生丝,为什么又还有一万石生丝出现在和殿下并无瓜葛的沈家手上吗?”
“朱会长,你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你们看到的。”
“这一局,你赌不起,但更没必要去赌。”
朱俊达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齐政这一番话,是真的说服他了。
陛下既然让卫王来,那其实出血就是一定的了。
先前卫王太弱,他们想将卫王直接拦住,那还说得通。
但现在,明明对方占据优势,自己该做的是尽快结束这一局,而不是试图扳回劣势。
看着沉默的朱俊达,齐政缓缓道:“殿下手上的水泥,如果朱会长愿意,杭州地区的分销权,就交给你。”
朱俊达瞬间抬头,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缓缓开口。
“好!我愿意合作!”
齐政微笑点头,“今日下午,以八钱一斤的价格,交割三万石生丝。明日晚间,在下会在卫王的府邸之中,等待朱会长的到来,希望朱会长能给殿下一个满意的名单。”
朱俊达既然下定了决心,也没再纠结,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齐政竖起手掌,朱俊达伸出手掌,双方击掌三下为誓。
当朱俊达在齐政的相送下出了门,坐上马车,全程陪同了朱俊达会见的那个同伴忍不住感慨道:“这齐公子,还真是巧舌如簧啊!”
朱俊达平静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被他劝进去了,信了他的鬼话?”
朱俊达叹了口气,“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而是我自己被他的话提醒了,忽然明白了过来。我们不该执着于这一局的输赢。”
“这一局,卫王已经赢了,只是赢多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