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安静地站着,平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是白衣秀士交给自己的投名状。
默默听完前面那些人的讲述,白衣秀士最后看向自己的军师,目光之中颇有几分复杂。
如果要造反,这是他的好伙伴,可若是要诏安,那这人就是必须除掉的人了。
军师被这目光看着,没来由地心头一慌。
但始终也想不明白能有什么变故,强笑着道:“寨主别看我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女干杀了那么多女人,离了山寨朝廷那些狗官和大户不得扒了我的皮!”
白衣秀士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忽然暴喝一声,“动手!”
噌!
长刀出鞘,在火把的照耀下,寒光一闪。
接着便是锋锐入体的一声声闷哼。
猝不及防中,三十余人瞬间就被劈倒了一大半。
“寨主!何故动手?”
“姓刘的,你干什么!”
“我干你娘,想杀老子没那么容易!”
“狗日的寨主造反了,弟兄们,杀了他!”
场中登时一片混乱,白衣秀士只带了二十个人,还有两人要留下保护他。
所以总共也就十八个人,虽然方才猝不及防地偷袭得手,但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田七等人都默默握住了武器,准备随时出手。
齐政平静地看着场中,这是白衣秀士自己的选择,是他想要交上来的投名状。
同时,这些恶贯满盈的人,也本该是被正法的对象。
但既然人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也不会让合作对象心寒,他看着宋辉祖三人,“你们手下立功的时候到了。去吧。”
随着宋辉祖三人一声吩咐,他们各自带着的好手如猛虎出笼,加入了场中。
一下子,便镇住了局势,将厮杀变成了屠杀。
看着场中一个个人倒下,被拉着一起前来的朱老庄主嘴角抽搐,心头升起阵阵后怕。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些事情背后的狠辣和决绝,更坚定了要抱紧朝廷大腿的心。
太残暴了!老年人的心受不了!
厮杀渐渐停止,那三十来个悍匪们尽数倒在地上,猩红的血从身下流出,慢慢渗入坚硬的地面。
整个场中,就剩下白衣秀士和他的十几位心腹。
得益于宋辉祖等人手下的及时下场,他的心腹只有三人伤亡。
白衣寨的军师坐在地上,腹部一道贯穿伤,显然也是活不久了。
他迷茫地看着白衣秀士,眼神中满是不解,嘶哑道:“为什么?”
白衣秀士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而是来到齐政面前,“幸不辱命。”
军师顺着白衣秀士的方向看去,火把的照耀下,他看不清火把之后的人脸。
他的意识也渐渐消散,最后,目光之中,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光。
半生游走在罪恶黑暗中的他,永远都倒在了火光之下。
亲眼见证了一场生死厮杀,宋辉祖三人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刺激之后便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白衣寨就这么就被拿下了?
我们一个人都没死?
听了白衣秀士的话,齐政迈步走出,“你说到做到,我也会说到做到。”
白衣秀士要的就是这句话,这一刻,他也感觉,这样的聪明人,才有资格成为自己前路上的同伴。
就是不知此人比起那个叫齐政的人如何。
他看着齐政,“我这就召集山寨全体人员,将寨主之位让给你。”
等等?!
齐政还没说话,宋辉祖等人先听傻了。
咱们不是来剿灭白衣寨的吗?
怎么还当上寨主了?
那我们这算啥,跟着你上了贼船?
齐政闻言却摆了摆手,“不急,我稍后还会下山一趟。”
说完,他便看着一旁的宋辉祖三兄弟,“别急,稍后我会给你们解释。”
白衣秀士点头,“那好,我先整合山寨,等你上山再说。”
“好!”齐政点头,“这些人头正好,拿给我回去交差。”
他倒不是随口胡诌,这差,他是真的要交的。
如果白衣秀士没有主动清洗白衣寨,他也会让田七等人和宋辉祖的护卫们动手。
他要的,是一个完全在掌控之内的白衣寨。
同样,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被招安。
只有一场清洗和整顿之后,他后续的计划才能展开。
至于被清洗的这些人,就是他给宋溪山的交待。
今晚彻夜未归,他很清楚,已经不可能再瞒过宋溪山,更触及到了宋溪山的担忧,也到了该坦白的时候了。
这就是他所说的要下山一趟的原因之一。
至于说自己亲自出任这个寨主有没有问题,会不会被朝中御史言官构陷,他是完全不怕的。
当初老军神领着定国公来太行山平叛,用的就是同样的思路,定国公同样当了好一段时间的寨主呢!
他没少听凌岳吐槽,老头子现在动不动就喜欢打人骂人,肯定是在山寨里学坏了!
而齐政在动身之前,就拿了卫王盖着大印的军令,这算是“奉旨造反”,只要能成事儿,完全没有后患。
于是,齐政让田七留下了三十个兄弟在山寨帮忙镇场子,顺便监督白衣秀士对山寨接下来的整顿。
白衣秀士也非常痛快地让齐政的人接管了整个山寨的三处关隘,将白衣寨真正的命脉交了出去以示诚意。
安排好这些,齐政领着其余人,用独轮车推着那些恶贯满盈的悍匪的尸体,几乎毫发无伤地下了山。
在朱家庄,还有人在等着他。
走在路上,宋辉祖彻底按捺不住,“陆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