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头悄然一琢磨,自己当初将各寨汇集的两千多精兵都损失了,对十八寨而言绝对是罪过,但对朝廷来说,可以说是功劳啊!
如果自己鼓动青龙寨投降了朝廷,再立一功,那么自己眼看已经暗无天日的前途,岂不是就要迎来转机了?
于是,他把心一横,开口道:“龙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咱们十八寨已去十五,可谓是大势已去,青龙寨虽坚固且易守难攻,但官军如今士气大涨,我们的帮众却士气很低,此消彼长之下,山寨安得长久?不如趁着如今官军也忌惮咱们的实力,与其讨价还价,定一个好的条件。”
他没有明说投降两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同时,他的分析也让在场的其余不少人很是认同。
虽然青龙寨的确是森严而坚固,并且兵员众多,粮草不少,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轻易被攻破。
但是之前的哪个寨子不是易守难攻啊?
如今的他们,已经被官军这神出鬼没,层出不穷的计谋打麻了,压根就不知道怎么防。
指不定啥时候一睁眼,青龙寨也一夜之间被破了,那时候的他们可就真是前途无亮了。
白衣秀士和梁三宝对视了一眼,没有妄动。
当家做主的洪天云皱着眉头,似乎也在纠结。
一股奇怪的气氛悄然在场中酝酿弥漫,似乎下一刻有人开口,彻底投降,也并不意外。
但就在这时,有人开口了。
“不行!龙头,咱们不能投降!”
花二娘忽地站出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老女人又来坏自己的事,窦士衡登时便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冷哼,“形势比人强,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果真是妇人之见!”
花二娘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朝着众人抱拳之后看向龙头。
“龙头、诸位弟兄,我并非说不能投降,而是说,就算真要投降,也不能就这么投降!”
“便是以讨价还价而论,如今朝廷势如破竹,连下六寨,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在他们看来,我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如果咱们此时归顺,朝廷自然会看轻我们,会给我们什么好的待遇吗?”
“所以,哪怕投降,咱们也应该真刀真枪地跟官军干一架,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实力,知道咱们是不好啃的硬骨头,然后才考虑要不要说投降的事情!”
众人闻言对视之下,纷纷点头。
这才是老成持重有远见的话啊!
窦士衡方才还讽刺花二娘是妇人之见,结果人家看得比他长远有理得多,登时面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说得轻巧,要打出咱们的实力,那就得真刀真枪杀死好大些官军,若是未来要投降,谁愿意领兵去跟官军结下这样的死仇?”
众人的面色悄然一变,这话也有道理,今后要是在一口锅里吃饭了,谁愿意这时候去得罪官军呢?
“我去!”
花二娘毫不犹豫,把头一扬,“龙头,我愿领一支兵马,和官军战上一场,事后也影响不到大家!”
梁三宝连忙起身,“二姐,不可!”
白衣秀士也连忙道:“花二姐,你这是何苦呢!”
花二娘对龙头抱拳道:“龙头,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咱们这场聚义就是我唯一的那点念想,等咱们散了,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所以,就让我去吧,我并非赌气,请龙头成全!”
见花二娘自己承担这个恶差事,窦士衡当即道:“龙头,花二娘既然主动请缨,不妨让她一试!”
龙头缓缓点头,“二娘,你有这份心,殊为不易,准你从山寨之中,任意挑选一千人,随你行动!”
花二娘恭敬一拜,“多谢龙头!必不辱使命!”
从聚义堂出来,花二娘直接在祝先生的陪同下,带着人来到了一处营房,将众人召集起来。
“诸位,如今朝廷官军势大,青龙寨成了孤寨,但是咱们青龙寨多年经营,固若金汤,绝非官军轻易可破!为了鼓舞山寨弟兄的士气,龙头打算明日派一支精锐突袭官军大营,所有出战之弟兄,每人赏银十两,每杀一个官军,再赏十两!如果战死,抚恤二十两!”
她环视一圈,“我向龙头争取来了这个天赐良机!可有愿意陪我出战的勇士?!”
并不知晓实情的众人轰然答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奖励还是很诱人的!
花二娘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这也不是谁都能去的!这种关头,为了保证弟兄们的士气和最终胜利归来,我就三个要求,手上有血案的!跟官府有仇,不共戴天的!以及没有家眷牵扯,一心造反,绝不愿投靠官军的!”
“符合这三点的,出列!”
看着出列的百余人,花二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如法炮制,走过了山寨的演武场和其余营房,凑够了一千人。
龙头也没有食言,让众人饱餐一顿,带上了精良的器械,在花二娘的率领下,连夜下了山。
下山的路上,梁三宝前来相送。
“二姐.”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花二娘就笑着打断,“我之前说过,我不想再回头了,以我的身份,再回去也没什么好日子,不如全一番念想。”
“如此一战,既成全了我自己,也成全了你们,更成全了山寨里其余的兄弟,还将这些回不了头或者不愿意回头的兄弟带着跟我一起走了,为朝廷和地方也省去了一个大麻烦,各方都能得好处的事情,有什么不好呢?”
梁三宝看着花二娘脸上的平静和坚持,他放弃了劝说。
他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深思熟虑的决定,他也知道,自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