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一声闷响。
“罪臣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之恩!”
“若有丝毫不法之事,罪臣愿受一切惩罚!”
“好!”新帝一拍案几,“那你就给朕当好这个江南总督,让朕看看,你方才当着朕和诸公之面,所说的那个艰苦求学,身负父母之殷盼,胸怀雄心壮志的田有光,到底是不是真的!”
“臣,定不负陛下之恩!”
田有光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新帝看向众人,“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李紫垣立刻道:“陛下.”
“咳咳咳!”郭相忽然一阵咳嗽,将李紫垣的反对声尽数压制。
李紫垣脑子急转,将反对之言咽下去,开口道:“田大人久在山西为官,为大事计,要不要给他配一位熟悉开海诸事的副手?”
齐政微微一笑,“无妨,白相先前关于议事会的倡议很好,我们可以效法,配备一个参谋属,搜罗一些熟悉此事的能手,为海运总管出谋划策。”
郭相立刻表态,“如此,老臣无异议!”
众人见状,不论心头有如何不甘,在陛下这般鲜明的态度之下,只好齐齐附和。
这份任命,便就此成功通过。
接下来,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关于浙江巡抚的人选,贵州巡抚庄修齐成功上位,也算是陛下给郭相这个政事堂首相和李紫垣这个吏部尚书一点面子。
但这位被从江南总督的职权中剥离出来的浙江巡抚,注定将深深地活在江南总督的阴影下。
甚至还不如他在贵州巡抚的任上舒坦。
可陛下给的面子,谁又能不接呢?
郭相和李紫垣还得一脸感动地谢恩呢!
等出了勤政殿,一路又出了宫城,坐上马车的一刹那,李紫垣便直接问道:“恩师,您方才拦着学生做什么?”
郭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又急!”
他缓缓叹了口气,“这事情还不明显吗?陛下和齐侯,这是早就暗中说好了,在唱戏呢!”
他看着这个寄予厚望的接班人,“老夫方才忽然也想明白了,这个位置还真不是那么好争的,你可知为何?”
李紫垣稍作思考,“请恩师赐教。”
“齐侯虽然在江南收获巨大,但江南的势力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这个江南总督,若是做好了开海的事情,必然就将会把江南的局面彻底打破,如此便会得罪海量的人。”
他看着李紫垣,“什么使功不如使过,陛下用田有光,实际上就是存了让田有光去冲锋陷阵,然后等民怨沸腾之后,再将他这个罪魁祸首砍了交差的。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江南也不好多说什么,然后那一任,才是真正去摘果子的。”
李紫垣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恩师高见啊!”
郭相看着李紫垣的双目,“你知道这当中最可怕的一点是什么吗?”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最可怕的是,田有光自己可能已经知道并且接受了这个结局。”
李紫垣这下真的是后背猛然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