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
齐政沉吟片刻,“备马,去一趟百骑司。”
“好嘞!”
齐政的吩咐,田七都是无条件执行。
很快,马车便缓缓驶到了百骑司的大门外。
百骑司的衙门外,不少人看着那辆停下的马车,都有些纳闷和好奇。
这年头,还有人主动去百骑司?
等看到下车的人,登时又释然了。
齐侯啊,那没事了,现在关在百骑司的人有一半都是齐侯送进去的,他去百骑司跟回家没啥区别。
得知齐政的到来,隋枫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出门迎接。
不仅是因为齐政如今在宁锦荣之事后,进一步巩固下来并愈发炽热的权势,更是因为齐政“不计前嫌”的指点,让他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拿下了北渊夜枭卫在中京城分舵的执事,并且顺藤摸瓜,拔起了足足十余名夜枭卫暗探。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夜枭卫暗探,简单来说就是吃北渊皇粮的,不是什么发展出来的线人。
也因此,他得以让陛下稍息雷霆之怒,甚至还得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
这种夸奖,对于他这位完全依附皇权存在并且已经遭到陛下警告的百骑司统领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所以,此刻的他,对齐政充满了感激和尊敬,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谦卑。
至于说这样的态度,会不会影响他的威名。
当初齐门认罪都去过了,还在乎那点!
若是齐侯之外的其他谁敢因此而朝自己呲牙,自己也不介意让对方领教一番自己的能耐。
他本来想说几句希望齐侯多来的客套话,但想到自己这儿的特殊情况,只好干巴巴地来了一句,“齐侯当初指点之恩,下官还未当面谢过。”
说着就朝齐政行了一礼,齐政笑着扶住,“那些北渊人都招供了吗?”
隋枫笑容微敛,“大部分都招了,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手段都是相通的,识趣的也都知道自己扛不住。但是还是有那么两三个死硬的,比如那个叫做石符的执事。”
“不过请齐侯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撬开他的嘴巴!争取把剩下的北渊谍子一网打尽!”
如果真的能撬开石符这个夜枭卫中京城二把手的嘴巴,隋枫的话,还真不是痴人说梦。
但齐政对此却不置可否,他开口道:“方不方便带本官去见见他。”
隋枫眼前一亮,激动道:“下官这就安排!”
很快,齐政便在刑讯房中,见到了这位北渊的间谍头目。
在他的坚持要求下,隋枫和一位百骑司的千户也同样在房间中,全程旁观着齐政的“审讯”。
齐政行事,尽量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的。
石符被绑在了木架上,他睁开布满血污的眼睛,看着眼前,心头微惊。
因为,他瞧见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而南朝的密谍头子隋枫,居然是站在这个男人侧后方,恭敬而老实。
对南朝局势如数家珍的他,立刻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对方的话,也同样印证了他的猜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政。”
石符心头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了齐政的光辉事迹。
从卫王下江南、征山西,飞骑回京平叛逆,兵不血刃擒越王
可以说,如今南朝皇帝的江山,一半都是齐政帮忙打下来的。
现在,这个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石符忽然对自己能不能扛住,有了几分担忧。
所以,他直接便闭上了嘴巴,没有接齐政的话。
齐政也不恼怒,平静道:“我知道,你对你的国家很忠诚,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到底在忠诚什么?”
石符虽然没说话,但他心头显然地生出了几分疑惑。
这是什么问题?
齐政淡淡道:“你若忠于你们的皇帝,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和你们皇帝谈判的其中一点就是,交出全部在中京城的密谍。我相信你们的皇帝会同意,作为知道很多北渊争斗秘辛的你觉得呢?”
齐政说完,双目死死地盯着石符的眼睛。
他如愿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从震惊到骇然,而后是颓丧,最后又重新掩盖上平静的全过程。
“齐大人既然是天下文宗的关门弟子,岂不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说法?我们相信陛下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为了北渊,我们也绝无怨言。”
他开口了,他需要用开口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这一切,被齐政和隋枫两头狐狸看得明明白白。
“为了北渊?”
齐政轻哼一声,“所以,你忠于的是你的国家?那么我想问问你,北渊称得上一个国家吗?”
“只要出身好,就可以享受到特权。拓跋家的宗室乱法,杀人放火都不会被追究,也就闹得太过了,才会被敲打几下;四大姓的嫡系犯法,也只是轻轻揭过。”
“但除开这些人,其余人算什么?算牛马?算草芥?还是算来为北渊这口鼎沸的锅加热的柴火?”
“你应该已经知道,此番北渊三路大军大败而归,最终朝廷的处置是让压根没有领兵的南院大王夺爵入狱。你不觉得荒唐吗?”
“真正为这个国家付出,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的人,是你们,但你们有享受到一点国家发展的好处吗?没有,所有的子民依旧生活在宗室贵族的压榨之下,没有半点好转。”
“这样的国家,值得你效忠吗?”
齐政的语气不重,却一下下地敲打在石符的心头。
他已经顾不上维持面色的平静,不断变幻着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齐大人,不论你说什么,我已经走上这条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