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关于这场大战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自己先跟聂图南见个面,试探明白他的态度,然后让聂锋寒的人跟聂图南接上头,最后再慢慢将聂图南放出来。
但现在,李仁孝和齐政的事情,让他生出了几分警惕。
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齐政悄悄找上了聂锋寒怎么办?
以图南城的位置,投敌也就是一念之间。
稍不注意,大渊的南部防线,就成了南朝北伐的桥头堡了。
拓跋荡从渊皇的沉默中,品出了危险的味道。
心思一转,便猜到了几分让他悚然的可能。
从良心上说,这一回,聂图南纯粹是给他和宇文锐、拓跋青龙背了黑锅,他应该救一救聂图南的儿子。
更别提聂锋寒此番还帮了他成功还朝,就更应该承情了。
可是,如今他都是自身难保,堪堪过关,他从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许多话堵在喉头终究没有说出来。
渊皇忽然轻声道:“你怎么看赖君达这个人?”
拓跋荡的眉头一皱,思绪不由飘到了渊皇城以北,那片真正的北疆。
中京城,今日也下起了雪。
那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来得比以往时候晚了许多。
在议定了宋溪山的事情之后,随之引发的一连串人事调整,也被正式敲定。
礼部左侍郎蒋琰,外放山西,升任巡抚,接替宋溪山;
太常寺卿孔真转任礼部左侍郎;
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清风转任工部尚书;
都察院右都御史索怀云,升任左都御史;
工部尚书高国成出任地方巡抚;
那位地方巡抚则入京成为了都察院的右都御史;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侍中齐政,任鸿胪寺少卿,接掌了仕途生涯的第一个实官差遣。
许多人都在议论,为什么是鸿胪寺。
这个主管朝会、筵席、祭祀赞相礼仪的衙门,能承载陛下和齐侯什么样的心思?
有人说,这只是陛下随意安排的,齐侯多半要遍历五寺六部,这只是个普通的开始;
也有人说齐侯行事皆有深意,你们自然是看不懂;
甚至还有人说,这是齐侯在谋划对付北渊,说不定哪天就出使北渊,把北渊打下来了,这番话,当即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齐侯何等金贵,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对鸿胪寺卿和鸿胪寺少卿而言,这是真他娘的开心了。
齐政这一来,鸿胪寺卿直接腾位置,去了地方接任一名年老致仕的老头当了布政使。
鸿胪寺少卿顺序递补转正,成了鸿胪寺卿。
眼下,这位鸿胪寺卿就在鸿胪寺的衙门中,看着面前的副手,一脸忠心耿耿。
“齐侯您放心,下官一定在您的领导下,将鸿胪寺打理明白,干出功绩!”
瞧着这“倒反天罡”的一幕,一旁的几个鸿胪寺寺丞、主簿等,不仅没觉得半分不对,反倒纷纷附和。
突出一个,忠诚!
齐政哑然失笑,淡淡道:“诸位平日里该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事便是,本官来这儿,不是来摆威风听好话的,你们若是让本官瞧不到真本事,那就只能对不起了。但是,你们若是能表现出才干,本官也不吝举荐。”
他没有太过客气,因为他知道客气无用,不如给他们画明白路线。
果然众人都纷纷点头拍胸脯表态,气氛和工作热情登时都高涨了起来。
就在齐政端起茶盏,打算喝口茶后让人带着熟悉一下公务的时候,田七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来到了齐政身旁。
“公子,定襄郡王府有请。”
齐政端茶的手悄然一颤,茶汤泼在了身上。
他明白这一句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