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源心头暗道:如果那样都算好的,就怕是连命都换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但这种话,以他的身份是真不敢乱说,只能幽幽一叹,忧虑尽显。
当他们这边还在讨论着的时候,渊皇城中,已然炸开了锅。
不论是齐政这个誉满天下的南朝使臣,还是夜枭这个在北渊可止小儿夜啼,和隋枫享受一样人厌狗嫌待遇的夜枭卫阎王,都有着足够吸引眼球牵动人心的资格。
更遑论今日这传奇的过程了。
大皇子府上,没有资格上朝的他,刚刚散朝,便从手下那儿听说了今日发生在殿上的事情。
听见洪天云居然是齐政的人时,他震惊不已,原本觉得齐政也就那么回事的他,登时生出一种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的感觉。
这份谋算,这份智计,居然能够将整个朝廷都骗过了,甚至请君入瓮,的确高明,确实有可取之处。
他当即看向一旁的心腹,“稍后你准备一封拜帖,送去通漠院,给那位齐侯,说本王邀请他明日赴宴。”
而等他听见齐政以此为理由,言语造势,逼迫父皇在两难之状下,捏着鼻子承认当众定了夜枭的罪责时,他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是真猛啊!
在智谋之外,还有胆有识,善于抓住机会,这样的人才,自己似乎可以想想办法,招揽是不大可能,但结交是可以的,出谋划策也有用啊。
他立刻对一旁的心腹改口道:“给齐侯的拜帖改一下,说本王明日亲去拜访。”
当他听见齐政居然直接顺坡上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迫父皇当场下旨,明确处置夜枭时,这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自负高傲的大皇子咽了口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定下心神,对心腹道:“拜帖不必准备了,本王亲自来写,亲自送,今日就去。”
而就在大皇子下定决心,要竭尽全力招揽齐政,至不济也要和齐政结交一番,以图得到一些启发之时,三皇子的门人也来到了三皇子面前。
当他们将情况全部告诉了三皇子,三皇子一愣,“快!快备马,老子要去通漠院!”
门人一愣,“殿下,您这是?”
让婢女服侍着穿靴子的三皇子皱眉看了一眼手下,“蠢货!老子虽然根子不跟老大一样在那些穷酸腐儒,但老子也不介意那些腐儒站在我这头啊!”
“以前那些人都支持老大,如今齐政这个文宗关门弟子来了,我要是能跟他结交,不也可以拉拢一帮文人?就算不用,老子恶心也恶心死老大!”
“更何况,就看齐政这本事,说不定我跟他搞好关系,指点我几条明路,我这大事不就成了嘛!”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来。
那就是纵然他不能从齐政那儿获得什么好处,但这个好处绝对也不能让老大老二得到!
三皇子匆匆出门之际,慕容廷来到二皇子府上,也将情况告知了自家殿下。
二皇子闻言,同样神色大喜。
他回京之后这些日子,简直是干啥啥不顺,好些个嫡系心腹还被调任或者贬官了,仿佛眼睁睁地那位置正在朝着自己渐行渐远。
他甚至已经狠下心去了那间油铺,但得到的回馈却是让他稍安勿躁,自有转机。
他没想到,这个转机居然是齐政本人。
这些日子,他估计是整个渊皇城除了南朝间谍之外,最关心齐政安危的。
最怕的就是某个早上起来,听到齐政死在半道的消息。
但如今,齐政不仅安全抵达,而且一来就用这样的战绩,证明了他的能耐。
二皇子仿佛看到了自己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齐政为他打开了一扇窗,窗户中,透出了希望的光。
慕容廷看着二皇子的表情变化,“殿下,那我们要不要去通漠院拜访一下?大皇子和三皇子得到消息的话,可能会有行动的。”
二皇子却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在通漠院,找机会替我向他问个好,稍后我再找个礼物,你替我送给他便是。”
他解释道:“我当初毕竟是在南朝待过那么长的时间,如今本就有污名,如果与他过从甚密的话,恐不好处置。”
慕容廷佩服道:“殿下虑事周全,臣佩服。”
二皇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执掌通漠院,有大好便利,一定要抓住,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慕容廷连忙道:“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二人说完,慕容廷匆匆离去,通漠院还需要他主持。
不过当他骑上马,赶往通漠院的路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在中京城,姜猛上门拜访时说得那一番话,和那张被殿下亲手撕碎的字条。
殿下能有这个脑子?顾虑得这般周全?
这分明是做贼心虚啊!
不过他没什么不满,结交南朝,尤其是结交齐政,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甚至还很乐见其成。
毕竟他的命运已然和二皇子绑定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的通漠院中,宋徽和田七都还沉浸在方才的兴奋之中。
这可是北渊啊,虎狼之国啊!
但是公子就是这么霸气地,第一次上殿,就直接逼着渊皇下令处死了夜枭,这是何等的气魄,就像是嚣张两个字是公子帮仓颉发明的一样。
这等同于一个北渊的朝臣来了大梁,一上来就逼着陛下处死了百骑司统领隋枫,编进话本里人家都说作者没脑子,但偏偏就是实打实地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一句话,公子威武!
稍作梳洗,又在房中写写画画了一阵的齐政拉开房门,将宋徽叫了进去。
“隋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