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大殿之内,雅雀无声。
唯有齐政的声音在回荡。
“天地有正气,于人心则浩然。只要心中有浩然正气,便不惧妖邪作祟,亦不存在偏见之失。今日齐政在此以此一诗相赠,愿与诸君共勉。”
大殿内,百官静默无言,皆被齐政的言辞与诗句震慑。
虽然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觉得陛下继续针对齐政有些说不过去,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打心底里,他们还是站在自己国家这头,希望朝廷能够找回面子,压一压南朝使臣的嚣张气焰,更不要提出手帮齐政解围之事。
可谁也没想到,齐政不仅再度化解了呼延文才的刁难,让呼延文才这个想要冒头的野心之人成了笑柄,更是以一首返璞归真、火候极佳、立意更是超卓的诗,粉碎了一切的质疑。
礼部尚书咽了口口水,这齐政还真是全才不成,怎么什么都难不倒他?
呼延文才原本已经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了血色,那并非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而是羞愧和绝望交加的涨红。
那一丝血色迅速扩大,而后转为酱紫,最后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倒在了大殿之上。
如此,倒也算是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
啪!啪!啪!
渊皇的掌声带着十足的不情愿,缓缓响起。
“好一句【天地有正气】!贵使不仅精通礼制,更有军政大才,还兼如此品行,人臣之楷模不外如是,朕佩服。”
虽然阴险心思被戳破,事情也走向了他最不情愿的结局,但台面上的事情,身为皇帝,渊皇终究是没落下。
此刻的他,就仿佛是当初百里锋的复刻。
如果齐政失败了,他会假模假样地说上几句撇清责任的话,将一切的罪责都归到动手之人的身上;
可当齐政赢了,因为这份心知肚明同时又不能撕破脸的默契,让他只能捏着鼻子朝着齐政道贺。
这份【想杀却不能杀,想辱却反被扬威】的憋屈,悄然化作了一片阴鸷,深藏进他的眼底。
他的夸奖之言,就仿佛是终于拉下了开关,百官们也终于敢附和地响起佩服的掌声。
掌声连成一片,如雷贯耳,也让宋徽和田七的胸膛,愈发骄傲地挺起。
兴许是北渊朝廷的黔驴技穷,抑或是他们也承受不起齐政接着扬名的后果,接下来的宴会,再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当晚宴在一派祥和中结束,渊皇率先离开,百官陆续散去。
不少人在离开之前,都来到齐政身旁,与他寒暄话别。
虽然不至于讨好巴结,但比起先前那冷眼相看的局面,已然好了许多。
瀚海王也来到齐政身旁,“多谢齐侯指点,改日本王再登门拜访,专程致谢。”
齐政谦和一笑,“王爷客气,我只是提了些笼统意见,具体实施细节如何,还需贵国仔细斟酌。”
而后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来到齐政面前,和他寒暄了几句之后再告辞。
在进一步见识过齐政的能耐之后,这两位已经对齐政生出了“势在必得”之心。
一个内侍站在殿门处,默默目睹了这一切。
等齐政走后,他匆匆来到御书房,将消息禀报给了渊皇。
渊皇听完,沉默着,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夏日的雷霆暴雨。
他挥了挥手,示意报信的内侍和其余人离开,起身来到窗边,缓缓道:“你怎么看?”
悄然站在一旁如同雕像一般的安长明轻声道:“此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才学与城府,不除必成大患!陛下之决断,英明无比。”
“同时,他所献之军屯良策,亦可为我朝之用。如今陛下不妨留其有用之身。多令其出言献策,以赚其利。”
渊皇想了想,“你说齐政提出这些军屯良策,到底有没有包藏祸心?朕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会这般做。”
贴身大太监安长明想了想,“依老奴愚见,齐政之策确实切实有效,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陛下不妨让二位相公及各部尚书会同诸王将军宫廷共同商议,仔细推敲,再做施行。”
“至于他为何会这般做,老奴以为,他或许所图甚大,欲以此立足立威。”
渊皇点了点头,“也是,齐政必有所图,才甘愿冒此奇险而来。希望他不要将爪子伸向储位之争,否则,朕绝不容他。”
安长明欠了欠身,“陛下放心,老奴会通知下去,三位殿下那边都会看住。”
另一边,当齐政回到通漠院,在房间里面坐下,宋徽便兴奋地开口,“大人今晚上在晚宴上的表现,简直堪称绝了!”
田七也咧着大嘴,在一旁笑着附和,“确实,公子之才每次都能让我们出乎意料。渊皇那老狐狸想要算计公子,结果又连栽了几个大跟头,简直是笑死了。”
齐政摆了摆手,倒了三杯茶,自己端起一杯慢慢抿了一口,淡然道:“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渊皇今日早朝受了那么大的气,晚宴上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我们所做的也无非就是见招拆招罢了,谈不得有多厉害。”
宋徽忽然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势。
齐政扭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宋徽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齐政呵呵一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北渊君臣那些屯田之策,是吧?这没什么不能问的。”
宋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公子英明,小人定是相信公子的,但心头着实有些不解。如此好的军屯之策,如果告诉北渊,岂不是大大减轻了他们的财政负担,让他们的边军愈发强悍,助长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