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将齐政的分析说给了对方。
幕僚听完,心头登时一喜,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他登时皱着眉头道:“殿下,此人纯粹是危言耸听啊,为了完成自己心头的目标,把殿下当傻子糊弄啊。”
三皇子神色一凛,眯眼看着他,“说下去。”
幕僚立刻开口道:“他齐政乃是天下有名的才智之士,此番甘冒奇险前来我大渊,定是有图谋的,很大可能便是要想办法挑动我大渊的内乱。如此也才对得起他这一趟的冒险,他也才有可能安稳回国。”
“但现在他也就这么一两个月的时间,他能怎么办呢?只有怂恿殿下仓促起兵,制造大渊皇权之争的内乱,如此他才能够浑水摸鱼,同时让我大渊国力受损,有火中取栗的机会。”
幕僚哼了一声,“他这点心思谁都看得明白,但凡他真是为了殿下着想,怎么可能鼓动殿下在这么短时间内起兵造反啊?!”
三皇子默默听着对方的言语,没有说话。
对方说的固然有道理,但不知怎么,他就是相信齐政应该不是如幕僚所说的这般。
这不单是因为齐政身上的光环,更是因为,在他看来,幕僚这个念头,他自己都能想到,齐政会想不到吗?
那么以齐政的本事,为何会如此言说呢?
齐政的言语确实太突兀了,可正是这份突兀,又让他觉得有几分拿不准。
要骗人也不至于这么骗吧?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齐政心头所想?
而齐政本身就是能想到常人所不能想的东西?
正当他举棋不定之际,门外来了一个手下通传,“殿下,羊先生来了。”
三皇子面色微变,“快请他进来。”
很快,那位从宝平王身边昼夜兼程赶到中渊皇城的心腹幕僚,便站在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看着他,神色紧张,“宝平王叔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对方是宝平王身边的绝对心腹,这会儿应该是在丰宁城待着,突兀返京,必有所图啊!
羊先生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三皇子身边的幕僚。
三皇子开口道:“此人是我心腹,羊先生不必多虑。”
羊先生这才点头道:“王爷让在下转告殿下,如今朝堂局势,眼看着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陛下正在钝刀子割肉,长此以往,我等恐无还手之力。”
“王爷会将在十三州所得悉数运送入京,让殿下抓紧准备,联络在京诸王,变故可能就在月余。”
当他的话音落下,三皇子的面色陡然一变。
宝平王的判断竟然跟齐政一样!
羊先生看着三皇子的面色,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带来的消息震慑到了,开口道:“殿下可是不信?”
让他意外的是,三皇子竟摇了摇头,而后叹了口气,看着羊先生,“实不相瞒,今日也有人与我说了同样的话语。”
这下子,轮到羊先生面色猛然一变了。
他看向三皇子,眼中是震骇也是问询。
三皇子开口道:“此人正是南朝镇海侯齐政。”
接着,他便将齐政今日与他的交谈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羊先生。
也是希望这位保平王叔的心腹幕僚能够帮他分析分析。
羊先生听完,不由长叹一声,“此前常听人言,南朝齐侯有经天纬地之才,在下始终不以为意,觉得或有夸张之处,如今看来,此人之洞察的确是远超常人。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三皇子身子微倾,目光灼灼,“这么说羊先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羊先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道:“在来路上,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王爷为何会这般判断,依据又是什么,始终脑海之中只有些模糊的判断,方才听了齐侯这些分析,才确信陛下是真的想要彻底解决宗室的麻烦。”
他看着三皇子,“如今王爷去了汉地诸州,看似可以获得汉地的财富,但同时自身也被分化,缺少了抱团对抗皇权的能力。如果被陛下这样一步步放血,届时确实有可能再没了成事的力量。”
“殿下和王爷,一荣俱荣,的确应该早作应对,否则悔之晚矣。”
三皇子沉吟着点了点头,他想说早知如此,宝平王叔何必去往汉地十三州。
但已经渐渐成熟的头脑,让他明白,有些事情,或许宝平王也是身不由己。
他重重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准备。趁着现在各位王叔实力尚存,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空间。”
羊先生也点头道:“过些日子,王爷会将所得财富全部弄来。届时就由殿下去给大家分一分吧,向他们陈说一下我家王爷的苦衷,如此也能够将人心重新笼络起来。”
三皇子大喜,“如此,那胜算便更大了!”
羊先生嗯了一声,“不过,殿下,事以密成,其中分寸,尤其需要好生把握。”
三皇子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尤其注意的。”
提醒了一句之后,羊先生便没有多说。
一方面是自己的地位跟对方差着一大截,二来此事也关系到三皇子自己的性命,不必多言。
羊先生告辞离去,三皇子默默攥紧了拳头,在心头下定了决心。
他扭过头看了自己那位幕僚一眼。
幕僚微微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三皇子这时候却显露出了自己的手段,“齐政之才,世所罕有,但如天上流星,一闪而逝。你于我,更是左膀右臂,不可或缺。不必挂怀,我依旧会信任你。”
幕僚感动地欠身,说着那些粉身碎骨、赴汤蹈火的誓言以做回馈。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照在三皇子府的房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