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刷自己的名声,就更加困难了。
更何况,孟夫子方才之言倒也的确让他十分满意。
堂堂天下文宗,不辞辛劳前来为他贺寿,这是就连一位帝王也觉得面上有光的荣耀。
更何况,北渊一直在文教之上有所欠缺,能得孟夫子加持,未来史书上也能好看点。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笑着点头,“孟夫子北上讲学布道,乃我北渊读书人之幸。前来为朕贺寿,更是朕的荣幸。如今夫子归国,朕自然没有阻拦之理。来人呀!”
渊皇当众赐下了大批的赏赐,并且派遣了一队护卫,礼送孟夫子一行返回大梁。
孟夫子谢恩起身,和齐政交换了一个眼神,和姜猛一道转身离开。
孟夫子的离去,似乎只是渊皇城这方水面上毫不起眼的微澜,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已经激涌得十分猛烈。
天狼卫,作为渊皇最信任的心腹,一直承担着最核心的护卫宫禁安全的职责。
渊皇对这些自己最忠诚的护卫一直也都不错,所以即使当初百里锋犯下了那等错误,渊皇也没有立刻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将他们打入天牢,听候处置。
但对裴风远而言,他的头上却不仅有渊皇这一片天。
作为天狼卫的一个小头目,他的职级和百里锋大致相当。
但不同的是,百里锋更多负责外勤,有很多机会接触各种人,抖擞天狼卫的威风,但他这个宫城守将,却完全没有抖擞威风的机会,更没有任何人敢私下结交他。
以至于,他明明官职、地位、能力都还算不错,却很不受自己那个出身小贵族家庭的夫人待见。
但今日,当他回到家,那位一向对他不假辞色的夫人,老远便主动迎了上来,直接温柔地缠住了他的手臂,腻声道:“夫君累了吧?快好好休息,妾身给你烧好了洗脚水,一会伺候你烫个脚,好好舒缓一下!”
说着,还朝他抛去一个多年不曾见过的媚眼。
接收到这个媚眼,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软触感,裴风远不仅不觉得惬意,反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番表现,既有人到中年的原因,更因为裴风远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神色平静地缓缓道:“你弟弟那边的事都解决了?”
他的夫人柔声笑着道:“托夫君的福,他的难题都解决了。而且啊,父亲还拿到了一块上好的牧场,说是就在阴山那边,准备过几天就动身去看看,有了这块牧场,我们家那就是有名有号的贵族了。”
她伺候裴风远坐下,主动帮他捏着肩膀,“父亲今日还对我说,还得是我当初的眼光好,才能挑到夫君这样的如意郎君呢。”
裴风远平静道:“满意就好,让他们好好经营吧。”
看着欢天喜地的老婆,他心头不由一叹。
他并没有试图去教育自家这个短视而愚蠢的夫人,这些好处是怎么得来的。
就如他也没有告诉陛下,自己当初曾经受过宝平王天大的恩惠一样。
那是用命都还不了的恩情,所以现在宝平王需要让他用命来还了。
当然,如果操作得好,不仅不需要丧命,或许还能真正实现人生的腾飞。
涂鸿是渊皇宫中,一名并不显赫,但也不算卑微的中等内侍。
今日正是他轮休的日子。
这几日的庆典准备,让他们这帮宫牛宫马们,都忙得够呛。
底层内侍们都在宫内挤着大通铺,而他们则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回到在宫城旁边租下或者买下的住处。
当涂鸿走进他自己那间只有一个老仆帮着打理的小院之后,他推门走进主屋,而后甚至都没有点灯。
因为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缓缓关上房门,站在门口,默不作声。
黑暗中,那个身影也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的族兄我们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官职,官阶虽然不高,但足够他一家人和你全族衣食无忧,在你老家那个小地方也算是一方人物。”
“你只需要好好干,等办好了此事,届时你的位置上去了,他的地位自然也可以水涨船高。”
“我们与他已经说好,为他多讨几房妻妾,多生几个儿子,到时候你挑一个聪明伶俐的过继到你的门下,今后的你也是有相同血脉之人可以给你养老送终的,整个涂家也将不再以你为耻,而是会以你为荣。”
说完,对方放下一封信,轻轻在信纸上敲了敲,并没有等候涂鸿的回答,起身便没入了黑暗。
他的确是在帮涂鸿的家人,但如果涂鸿不配合,也意味着他的族人都将与他陪葬。
他相信涂鸿这样的人,足够聪明,能够想得明白。
每个人都有软肋,好在他们知晓涂鸿的软肋。
涂鸿坐在房间之中,打开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字迹,眼眶渐渐红了。
风豹骑的大营上下,似乎并没有受到渊皇城中那则流言的影响,大家还是一如往昔,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大营核心处的营房之中,暂领风豹骑诸事的拓跋飞熊居中而坐,左右是营中的主要将校。
拓跋飞熊环视一圈,沉声道:“这些日子,本将反复思量了,威名赫赫的风豹骑为何会在当初南征之路上败北,让本该属于风豹骑的无上荣光时刻,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耻辱!就是因为,在某些人的带领和管教下,军纪涣散,不思战备,以至于战力下滑!”
他的目光威严地扫过所有人,“自今日此会起!本将决定,要大力整肃风气,严明军纪!让风豹骑恢复它该有的战力,拿回它丢掉的荣光!全军上下,要做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