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声望极佳的大皇子悍然出手,抵定了大局?
他们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立场带着不同的心思,以不同的状态走向了宫门前的广场。
有信心满满的,有惴惴不安的,有满怀期待的,也有无所畏惧的。
殿前广场上,依稀还可见前几日盛典的残留,但气氛已经和那份其乐融融天下共庆完全不同了。
当他们站在此间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许多的问题。
抛开几乎不会来上朝的三位殿下不提,往日大朝会都会出现的宗室诸王,少了一大半,而且少的都是那些和陛下不对付的“刺儿头王爷”。
这个发现,让三皇子一系的官员瞬间脚下一软,额头见汗。
甚至有人直接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轰然倒塌的,不只是他们的身子,还有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势。
接着便又有人发现,几乎从来都站在朝堂朝官之首的右相也没有出现。
不只是右相,瀚海王也不在,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少汉臣聚在了左相冯源的旁边,低声询问着对策。
冯源却神色平静,手持笏板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尔等若问心无愧,何惧风浪来袭?”
听着这话,朝臣们很想说一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但这话终究是不敢在这等情况下堂而皇之地说出口,而且,入朝的钟声也敲响了。
不管心头到底如何忐忑与期待,众人都强打着精神,强装着镇定,按照往日旧例走入了宫门。
刚走进宫城,众人却被早早守候在此的内侍们引到了渊皇殿不远处的一处大殿之外,只见殿中白幡招摇,肃穆沉静,一口棺材安静地躺在大殿中央,棺材旁正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身影。
众人心头咯噔一下,陛下这是龙驭上宾了?
一个内侍小心上前,轻声道:“殿下,百官都到了。”
那个身影,便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而后转过身来。
当众人瞧见那道身影的面容时,几乎所有人的心头都有惊雷炸响,他们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四个字:怎么是他?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那个自打归国之后,便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被许多人已经悄然排除了储位之争的二皇子拓跋盛!
看着这一幕,立刻便有一位十姓重臣站了出来,沉声道,“二殿下,你未得奉诏,今日为何在此?陛下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他当然知道二皇子为何在此,但二皇子在此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便已打算不认。
这朝廷,就连陛下也不可独断专行,更遑论二皇子现在还不是陛下,不说要向他们屈服,总归他们是可以趁机多多博取些好处的。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如果沉默,多等一会儿,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他可以更好地甄别人心。
但若是跳出来的人实在是多了,这局面也有失控的风险。
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顺利继位,造成既定事实,而后再徐徐图之。
所以,他没有多等,沉声道:“来人,去请右相。”
众人又是猛地一惊,纷纷对望,原来未曾出现在朝官队列中的右相,竟然已经在宫中?
这位在宗室和朝臣之中都举足轻重的老相公,为何会早已入宫?
很快,当众人看见一身白衣的右相时,心中那份惊骇便愈发地强烈了。
二皇子看着右相,缓缓道:“昨夜之事,百官多有疑虑,右相素来德高望重,必能让人信服,不妨请右相为诸百官好好言说一番。”
右相叹了口气,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开口道:“昨夜子时出,三皇子拓跋镇与宝平王等诸王合谋,以千余死士实行兵变,嘉福门守将裴风远被收买,打开宫门,死士入宫城意图突袭王皇宫,控制陛下,以夺大位。所幸陛下早有准备,剩余天狼卫迅速行动,控制了宫城,将三皇子及其党羽悉数擒获。”
众人一惊,果然是三皇子兵变了!难怪宗室诸王少了大半!
不过众人都没急着插嘴,因为陛下在这儿躺着了,后面肯定还有事。
“但大皇子暗中策反了城防禁军,借勤王之机突入宫城,控制了陛下,同时他暗中收买了巡防禁军副将石烈,以及风豹骑代理主将拓跋飞熊,欲联合城防禁军和风豹骑之势,彻底掌控渊皇城,继而登上大位。”
“幸赖巡防禁军统领瀚海王,持陛下之金牌令箭,暗中通知拓跋青龙。拓跋青龙孤身说降风暴骑,控制拓跋飞熊,而后领兵入京,先助瀚海王镇压石烈,后请二皇子主持大局。大皇子见状铤而走险,欲以陛下为质,逼迫二皇子退兵。二皇子仁孝本欲退兵,然陛下不忍江山落于这等恶贼之手,以身殉国,大皇子已伏诛。”
说完,右相缓缓一拜,“国不可一日无主,请殿下继皇帝位,以安大渊人心!”
众人听完,尽皆愣在了原地。
三皇子没了?
大皇子也没了?
甚至连陛下都没了?
一夜之间,大渊的天都快塌完了啊!
但现在并不是惊讶的时候,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右相如此说了,态度鲜明,宫城和都城皆为二皇子所控制,兵权在手,那自己要不要跟随右相,拥立二皇子呢?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左相冯源缓步出列,开口道:“殿下,三皇子和大皇子谋逆,大皇子更有弑君之罪。然二位皇子皆与朝臣多有来往,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啊?”
右相闻言,面带感慨地看了一眼左相,在心里对这位朝堂老狐狸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不愧是他都认可的智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