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厦,干杯!”
“敬高老师。”余弦也干了杯中酒。
“干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旁边的男干事还是跟着起哄道。
五只玻璃杯再次碰到了一起。
啤酒配着裹满麻酱的涮羊肉,驱散了这个冬日雨夜的寒气。
祝贺你,高老师。
......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推开挡风帘,火锅店的热气被截断在身后,湿冷的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
余弦打了个哆嗦,酒醒了两分。
史作舟脸红脖子粗的哼着不知道什么歌,显然是喝美了。
杨依依无奈地摇摇头,拦了辆车,把两小一大塞进了出租车后排,自己才坐到副驾驶。
“老余,真不回宿舍啊?”史作舟扒着车窗嚷嚷,“该轮到翻一下我的牌子了吧!”
余弦笑了笑,摆摆手,看着尾灯消失在雨雾的街角。
也是拦了辆车,回家路上,酒精的后劲返上来,脑袋沉甸甸的。
“最近不太安全。”
手机停在和堂哥的聊天页面,他想问问什么情况,但最后还是锁了屏,问了也是白问,堂哥不会告诉自己队里的事。
积水已经没过台阶,客厅还是早上走时的样子,堂哥果然还没回来,看来是真的遇到棘手案子了。
脑袋晕乎乎的,看来自己的酒量真的很差。
没力气再想别的,给堂哥发了消息报了平安,就把自己扔床上,随便放了个广播电台,睡去了。
......
周四,又是被冻醒的一天。
主卧床铺平整,余正则又是一整夜没回来。
余弦皱了皱眉,给堂哥拨了个电话。提示音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担心是担心,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伞出了门。
早八是《理论声学》课,刚到阶梯教室时,余弦脚步一滞。
教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往常课前,大家要么在补觉,要么在吃早饭,乱哄哄的。
但今天,教室里虽然也在说话,但声音压得很低,嗡嗡嗡的,像是很多只蜜蜂聚在教室里。
余弦扫了一圈,找到史作舟旁边位置坐下。
“老余......”
从没见过史作舟脸色像今天这么难看,感觉他声音都在发抖,接过他递来的手机。
是一张截图,江大公众号发文,正文在黑框里密密麻麻,标题是:
“讣告:沉痛悼念高济国同志”
余弦的脑子里“嗡”一声。
“什......么......?”
昨天晚上,他们不是还在火锅店里,看着新闻,举杯庆祝老高梦想成真吗?
他看向正文:
“我国科学院院士,著名实验高能物理学专家,江城大学原物理学院院长高济国同志,于2025年11月6日与世长辞,享年67岁。尊重家属意愿,丧事从简,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仅此沉痛讣告。”
署名是“高济国院士治丧工作小组,2025年11月8日”。
“11月6日......”
余弦盯着那个日期,喉咙有些发干。
那是前天,周二。
也就是说,昨晚他们在热闹的火锅店里,看着那条振奋人心的“项目启动”新闻时,那个老人已经冰冷地躺了一天一夜了?
他们是......
在给一个死人敬酒。
“怎么会是前天?”
余弦把手机还给史作舟,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教室里那种诡异的肃穆:
“死因呢?既然是周一没的,为什么现在才发讣告?”
“死因......我听那个读博的师兄说......”
史作舟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凑到余弦耳边:
“是自杀。”
“自杀?”
“嗯,死因没有写在讣告里,但院里都传开了。”
余弦转头看向窗外,灰色的水痕在玻璃上蜿蜒。
这能说的通吗?
一个为了对撞机奔波了大半辈子的人,在决议通过的前一天,选择了自杀?
这就好比一个苦行僧,三步一拜五步一叩地朝着圣地启程,结果在马上踏入圣地的前一晚,突然转身跳下了悬崖?
这逻辑,难道不荒谬吗?
“你说......”史作舟吞了口唾沫,“会不会是那些对撞机的极端反对派做的?伪造成自杀?”
余弦没说话,他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但决议还是通过了,甚至因为高教授的死,项目反而可能加速推进,国家意志怎会屈服于这些阴谋宵小?
一整节课,讲台上的盛教授也显得心不在焉,台下的学生们更是没心思听。
这件事太诡异,每个物院师生都无法接受目前的结论。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雨水里滋生:
“听说了吗?好像是那个老外交流学者干的,有人看见周一他们在报告厅吵架,吵得特别凶。”
“我觉得学术冲突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只有利益可以。我觉得是他带的那个‘小老板’想上位了,老高一直压着他,狗急跳墙了。”
窃窃私语从前后左右钻进耳朵,余弦觉得这些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若论猜想,余弦自己也有:
自杀。
这个词难道不是最可疑的?
堂哥桌上那些照片里的受害者,每个不都是不合逻辑的自杀吗?
不过这只是他没来由的直觉,如果真是那样,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愿瞎猜,这是他对死者、对一位敬业的老师、对一位杰出的物理学家最基本的尊重。
......
一天浑浑噩噩的过去。
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并且随着一条热搜的登顶而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