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概念,他们物理学里研究晶体结构、粒子相互作用的时候也经常用到。
群论是数学里的一个分支,它是研究“对称性”的学科,简单来说,就是研究“某个东西怎么变化,但变完之后看起来还是同一个东西”的学科。
好吧,这样说好像也不简单,还是有些抽象,打个比方。
群论就像个大动物园,里面有很多种不同类型的“群”物种,其中有一个物种类型,叫做“克莱因四元群”,是德国数学家克莱因在19世纪命名的。
拿面前衣架上挂着的秋衣来举例,如果早晨没开灯的情况下,这个秋衣可能会被他穿成四种样子:
第一种,穿对了。也就是领口朝前、印花朝外。
第二种,前后穿反了。这时候往往会有一种“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感觉,实际上是因为把秋衣的领口朝后穿反导致的。
第三种,内外穿反了。秋衣的印花贴着身体,缝线露在外面。
第四种,内外也穿反,前后也穿反。可以说是最天才的一种穿法。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如何组合上面这几种穿法,最终穿出来的样子永远只会是上面四种之一,不会变成第五种,而且每一种穿法,重复做两次,就会回到原点。
像这样,它就属于一种“克莱因四元群”。
而这个十二音技法,竟然也严丝合缝的符合“克莱因四元群”的特征?
这哪里是在作曲?这分明是在用钢琴演示一个封闭的数学逻辑概念!
它剔除了人对音乐“舒适感”的追求,只剩下了一个冰冷的、严谨的、绝对的逻辑骨架。
把感性剥离了,只剩下了结构。
但......
为什么要播放这种音乐呢?
这东西能助眠?
总不会搞这么一套音乐,只是为了来唬人吧?
那也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了。
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科学逻辑?
往后切了一段,音乐的音量降低了一些,和另一种有节奏感的白噪音交织着。
又听了一会,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完全感受不到困意。
实在摸不清头脑,他切回聊天界面,给卖家发了条消息:
“我在官网下载了个文件,有几个小时的音频,我刚听了几段,一点困意也没有,这个要怎么助眠?”
对面回的很快,又是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你要从头听,不能断不能跳,被消息、电话打扰都不行。老弟,你就开上勿扰模式,手机充上电,放旁边外放,闭着眼听着睡觉就好了。”
从头听、不能断、不能跳?
甚至来个消息都会有问题,以至于需要开着勿扰模式?
为什么会有这么严格的限制呢?
余弦看着那个正在播放的界面,那诡异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深吸了一口气,将信将疑的把手机放在靠枕旁边,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刺耳。
难受。
每一个音符都卡在那个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上。
在忍受了几十分钟的极度不适后,那些杂乱无章的钢琴声在慢慢减弱,另一种低频律动的白噪音开始微弱起伏。
不知不觉间,余弦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跟上了那个节奏。
吸气......呼气......
原本有些急促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和那个白噪音的频率逐渐同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实世界的边界感开始模糊,身体变得异常沉重,窗外的雨声雷声也渐渐远去。
这就是......“嗜睡”的前兆吗?
余弦想要睁开眼,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却发现眼皮根本沉重的抬不起来,甚至连呼吸的控制权都在慢慢丧失。
在意识彻底断片前的最后一秒,他似乎感觉到大脑的某个部位剧痛了一下,然后便陷入了......
眼前的这个世界。
......
这是一个白色的地方。
或者说,这里的“白”,不是颜色的白,而是一种“空”,一种绝对的、没有杂质的空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重力、没有时间流逝的感受、甚至没有身体的知觉。
刚才那一刻剧烈的脑部刺痛,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种清醒的感觉很诡异,不像是在做梦,因为他的大脑逻辑运转速度快的惊人。
这是哪?
他试图说话,但没有声带振动的触感,但又确确实实听到了他想说的这句话,像是一种回响。
就在这时,眼前的虚无开始波动,一串杂乱无章的字符浮现,疯狂跳动、重组。
几秒钟后,乱码逐渐变成一行行有序的信息,变成了工整的黑色汉字,悬浮在白色背景上。
“实验者你好,欢迎来到TDI三期梦网登录页”
伴随着这行文字出现,一个声音在余弦的耳边响起。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他脑海的深处同步响起,跟刚才那句他想说的“这是哪”一样。
余弦猛地愣了一下,这个声音......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熟悉到了极点,却又陌生到了极点。
那是......
他自己的声音?
不,准确的说,那是他平时看书、看论文、思考问题时,大脑里那个“默读”的声音。
每个人在读文字的时候,脑子里都会有一个“内声”,它没有具体的听觉实体,它只是思维的具象化。
余弦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听”到过这个声音实体化后的样子。
忽的,大段的文字成片出现在眼前,“梦网协议”四个字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