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个小时,但那种绝望到想要自我了断的念头,非常真实。”余弦苦笑了一下。
杨依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余弦,良久,好像才缓过神来。
“没有别人在做。”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方向,五六年前是挺火的,当时有几个顶尖的实验室,包括斯坦福、哈佛的团队都在做,大家都认为,如果能解开梦境遗忘的机制,就有可能把人类的活动时间延长到24小时。”
“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失败了。”
杨依依摇了摇头:
“因为风险太大,而且收益不可控。MCH神经元虽然被定位到了,但它在大脑里的链接太复杂了,它不仅控制遗忘,还和睡眠周期、能量调节都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副作用太大,变现遥遥无期。很多团队都在动物实验阶段耗尽了资金,陆续换了方向。”
杨依依抬头看着余弦的眼睛:
“据我所知,目前在这个细分领域里,还在坚持,并且真正取得了实质性突破的,全球范围内......可能只剩我导师这一个课题组了。”
余弦心脏漏跳了半拍。
如果全球顶尖的实验室都放弃了,如果杨依依学姐的导师是唯一的领跑者,那TDI的技术是哪里来的?
他们是如何做到既突破了遗忘,又让那些受试者保持正常的生理健康的?
“那你们......”余弦思考着,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现在的进展,具体到哪里了?”
杨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确实找到了抑制MCH神经元活性的靶点。在最近的小鼠实验,以及......”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坦白道:
“以及极少数符合伦理委员会审批的、非侵入式的志愿者睡眠实验中,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是,我们抑制了受试者睡眠期间MCH神经元的放电频率。”
杨依依解释着:
“醒来后,受试者确实能够清晰地复述出梦境的细节,甚至连梦里看到的一本书上的字都能记得,从数据上来看,我们确实做到了‘记忆留存’。”
“那这已经算是成功了吧?为什么......”
“因为副作用。”
杨依依像是猜出了余弦要问什么:
“我们原本以为副作用会是生理上的,比如失眠、头痛,但没想到,真正的副作用是认知层面的。”
他看着余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受试者,分不清了。”
“分不清......什么?”
“梦境,和现实。”
余弦愣住了。
“梦境的记忆被完整保留,意味着它和现实记忆的‘权重’变得一样了。”
杨依依意味深长地看着余弦:
“正常人的大脑里,梦境的记忆是模糊、碎片化的,所以大脑能给它打上‘虚假’的标签。但抑制了MCH之后,梦境的记忆变得鲜活、逻辑连贯、细节丰富。当这种记忆进入海马体的长期存储后,大脑的检索机制出现了混乱。”
“那个志愿者,在实验一周后被强制退出了。因为他开始相信,自己在梦里经历的事情是真实的。他质问身边人为什么不记得昨天约好的事,但没人记得,因为实际上那是发生在他的梦里。这就叫做‘源头记忆混淆’,Source Memory Confusion。”
余弦僵在原地,手脚发麻。
源头记忆混淆。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相信自己在梦里经历的事情是真实的。
这几句话,让他猛地想到了夏粒。
那个消失在暴雨里的女孩,那个从所有人的记忆和物理世界里被彻底抹去的女孩。
如果说,杨依依口中的受试者是因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从而导致了记忆错乱。
那自己呢?
自己之所以还记得夏粒,还坚信她存在过,会不会也是因为......
自己早就陷入了这种“源头记忆混淆”的情况?
会不会,夏粒其实就是自己在某次熟睡的梦里,大脑虚构的一个角色?
而自己,既然之前使用TDI项目时,就出现了“没有遗忘梦境”的BUG,那会不会同样也是把某次梦里的经历,当成了真实发生过的回忆?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窒息。
“余弦?余弦你怎么了?”
杨依依焦急的声音把他从思维的泥沼里拉了出来。
“我......我没事。”
不对,那绝对不是梦。
如果是梦,那为什么只有夏粒的部分消失了?
为什么其他的记忆,父母、堂哥、史作舟,都能和现实世界对上?
余弦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但他不能在这里崩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杨依依学姐的说法,那个在黑市流传的“午夜公交车”音频,比他想的危害还要大。
如果它能让人记住梦境,引起记忆混淆,那些购买音频的人在醒来后,他们就会带着这些记忆,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们会像那个志愿者一样,陷入认知的混乱中。
“学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你们是全球唯一的领跑团队,那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盯着杨依依的眼睛,语气严肃道:
“你们的实验数据,或者说核心技术,有没有可能被泄露给TDI了?或者说,你们团队里有没有人私下和TDI有合作?或是对TDI的音频做过‘改造’?”
杨依依愣了一下,随即坚决摇头道:
“不可能。TDI确实跟导师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