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你没事吧?”
余弦顾不得别的,上前一步。
杨依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外面的那些人......过来了吗?”她指了指窗外,“我听到前面一直有砸门的声音,我以为他们要冲过来了。”
“没事,他们都在大厅那边,别担心。”
余弦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学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了?来的时候没被那些人伤到吧?”
杨依依抬起头,余弦和她对视着,她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好像还有一种其他的神色。
“余弦......”杨依依咽了咽口水:
“我可能,看到了一些......导师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学姐,你慢慢说。”
“昨天你问我那个产业基金的事,还有那个什么音频自杀的推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杨依依抱着膝盖,身体还有些发抖:
“本来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但是......昨天晚上回宿舍后,我听到舍友在讨论那个清醒梦的音频......”
“午夜公交车?女生宿舍也有?”余弦一惊。
“嗯,应该是从男生宿舍那边拷过来的,有很多人在试了。”
杨依依深吸了一口气: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和自杀有关系,那这个传播速度,就......要出大事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脑主机:
“周一那天,发布特大暴雨红色预警的时候,我当时跟你们分开后,不就去备份实验数据了吗?”
余弦点了点头,他还记得,那天三个人在食堂吃完饭,杨依依学姐就说要去实验室。
“那天是导师给我发消息,让我来实验室把服务器的数据做个冷备份,他怕暴雨机房进水或者断水断电数据丢了。”
“你有权限?”
“对,平时是没有的,这次暴雨备份数据需要,就给了我临时权限,我刚进组,这种事一般都是我干。这几天暴雨,他们都没回实验室,我权限就还没收走。”
她抬起手,指了指实验桌上那台亮着屏幕的电脑:
“我想到你昨晚说的话,我就......我就用导师的账号,查了一下他的往来邮件。”
杨依依想起身,余弦赶忙上前搀她起来,她输入密码,打开了一个科研用的管理系统。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文件夹、数据文档和日志记录。
“我看到了这个......”杨依依点开了一个邮件归集的文件夹,又从里面找到了一封邮件。
余弦凑近屏幕,发件人是一个乱码般的匿名加密邮箱,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样本Key的注入请求》,时间是一周前。
“你看正文。”她用鼠标指了指。
余弦快速扫过邮件内容,瞳孔猛地收缩。
“请在音频的空白频段,注入您课题组最新的MCH神经元抑制波形,从而能够让受试者完整保留梦境记忆。”
附件里的音频文件名是:TDI_Session_Key.wav
“TDI......”余弦感觉心脏猛地一跳。
TDI的登录密钥?
这是TDI项目的人来找他帮忙,植入对抗梦境遗忘机制的波形吗?
所以,TDI项目方,就是那个神秘的产业基金,背后的金主?
“导师他,做了吗?”
“对,他回复了。”
杨依依的手指在颤抖,她在邮件往来里找到对这封邮件的回复。
“导师在邮件里说,他们提供的这个音频,本身已经通过声波频率深度影响了前额叶皮层,如果在这种强度的干预下,再暴力注入MCH抑制波形,后果是不可控的。”
余弦看着屏幕上那封措辞严谨的学术警告邮件,上面清晰的加粗黑体字写着:
“这个操作会导致受试者大脑无法区分内源性和外源性信号,也就是无法区分梦境和现实,长期在此频率的暴露下,会导致严重认知失调,产生源头记忆混淆的现象。”
“导师知道风险。”余弦看了看杨依依:“但他还是做了。”
“是的。”杨依依咬着嘴唇,“因为对方回复说,这只是为了在动物模型上进行极限测试,不会用于人类。而且......他们还给了一笔钱。”
“多少钱?”余弦咽了咽吐沫。
杨依依复制邮件里面提供的转账哈希地址,在区块链浏览器里查到,那是一笔500万美元的汇款。
余弦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他感觉喉咙发干。
“所以,一直以来,资助你导师的基金,其实就是TDI的人?”
“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一直以为我们和TDI只是单纯的学术交流。”
看着面色惨白的学姐,余弦试图安慰道:
“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TDI的登录音频,和‘午夜公交车’之间的关联,说不定......”
余弦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想到了杨依依说过的,对MCH的研究,他们可能是唯一取得实质性进展的团队。
突然,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跳进了他的脑海。
“学姐。”余弦猛地转头,盯着杨依依:
“你们组的科研管理系统,会有访问日志吗?比如谁在什么时间登录了系统,查看了什么内容的记录。”
杨依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的惨白。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慌乱地切回系统主界面,点开了“日志管理”。
访问日志,用户:莫渡,操作:登录邮箱系统,时间:202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