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小吴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他说:“甜。”
五月十号,小武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看,说:“那边新开的店,你介绍的?”
陈锋说:“嗯。”
小武说:“那女的是谁?”
陈锋说:“李工头的亲戚。”
小武点点头,说:“行。你看着办。”
他走进来,坐下。小吴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武说:“老顾又找我了。”
陈锋看着他。
小武说:“他问你怎么样。”
陈锋说:“你怎么说?”
小武说:“我说挺好。”
他看着陈锋,说:“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陈锋等着。
小武说:“他说,你这个人,可以交。”
陈锋没说话。
小武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想着老顾的话。可以交。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话从老顾嘴里说出来,不轻。
五月十二号,林小满又来了。
这次她端着两碗凉皮。她站在门口,说:“陈老板,我做的,你尝尝。”
陈锋说:“不用。”
她说:“你尝尝嘛。我老家陕西的,凉皮是拿手。”
她进来,把碗放在桌上。一碗给陈锋,一碗给小吴。
小吴接过来,吃了一口,说:“好吃!”
她笑了。那笑容,很干净。
陈锋也吃了一口。凉凉的,酸酸的,辣辣的,确实好吃。
他说:“好吃。”
她笑得更开了。她说:“陈老板,你喜欢吃,我以后常做。”
她走了。
小吴说:“哥,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陈锋说:“别瞎说。”
小吴说:“我没瞎说。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陈锋没说话。
五月十五号,周姐让他去收一笔账。
是老客户,欠了几个月。他去了,站在那人跟前,不说话。那人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钱给了。
回到店里,他把钱交给周姐。周姐数了数,放好。
周姐说:“听说你那边新开了个店,是个女的?”
陈锋说:“嗯。”
周姐说:“长得挺好看?”
陈锋看着她。
周姐说:“小吴跟我说的。”
陈锋没说话。
周姐说:“你这人,也该有个家了。”
陈锋愣了一下。
周姐说:“二十六了,不小了。”
她低下头,继续翻账本。
陈锋站了一会儿,去干活了。
五月十八号,晚上。
陈锋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的灯火。风吹过来,暖洋洋的。那些灯火一片一片的,和以前一样。
他想起周姐说的话。也该有个家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家。
他来上海五年,一直是一个人。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活干,就行。没想过别的。
但现在有人跟他说,该有个家了。
他站了一会儿,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小吴。他站了一下,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林小满端着凉皮站在门口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说“你喜欢吃,我以后常做”的样子。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
他闭上眼睛。
五月二十号,林小满又来了。
这回她端着饺子。她说:“陈老板,我包的饺子,你尝尝。”
陈锋说:“老让你送,不好意思。”
她说:“没事。我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
她把饺子放下,说:“韭菜鸡蛋馅的。”
小吴过来,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说:“好吃!”
她笑了。
陈锋也吃了一个。热热的,香香的,是他小时候吃的那个味儿。
他说:“好吃。”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很淡,但陈锋看见了。
她说:“陈老板,你老家是哪儿的?”
陈锋说:“湖北。”
她说:“湖北好地方。我没去过。”
陈锋说:“还行。”
她站了一会儿,说:“我走了。”
她走了。
小吴说:“哥,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陈锋说:“干活去。”
小吴跑了。
五月二十二号,小吴忽然说:“哥,还有七天。”
陈锋看着他。
小吴说:“七天,我就回去了。”
他眼睛里的光,亮得刺眼。
陈锋说:“嗯。”
小吴说:“哥,你到时候一定来。”
陈锋说:“好。”
小吴说:“我回去就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地址。”
陈锋说:“好。”
小吴说:“哥,我会想你的。”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锋看着他,没说话。
五月二十五号,月底快到了。
陈锋在店里算账,林小满来了。这回她没端东西,空着手。她站在门口,说:“陈老板,有空吗?”
陈锋说:“有事?”
她说:“想请你吃饭。”
陈锋看着她。
她说:“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陈锋想了想,说:“行。”
晚上,还是那家小饭馆。她点了几个菜,要了瓶饮料。她说不喝酒,他也不喝。
吃饭的时候,她说话多。说她老家的事,说她老公的事,说她想在上海站稳的事。
她说:“我老公没出息,就知道种地。我不想像我妈那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陈锋听着,不说话。
她说:“我来上海,就是想拼一把。拼成了,把他也接来。拼不成,就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和小吴一样。
陈锋说:“能拼成。”
她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陈锋说:“你想拼,就能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比之前都亮。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