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道理。”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说:“你这脑子,比我好使。”
他们走出那间屋。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陈锋站在那儿,眯着眼睛。
小武说:“走吧。”
两个人往回走。
回到市场的时候,天还早。陈锋去东头店里。小吴正在门口蹲着,看见他,蹦起来,说:“哥,你去哪儿了?”
陈锋说:“办点事。”
小吴说:“没事吧?”
陈锋说:“没事。”
他进去坐下。小吴跟进来,蹲在他旁边。
小吴说:“哥,你今天不一样。”
陈锋说:“什么不一样?”
小吴说:“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陈锋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他说:“小吴。”
小吴说:“嗯?”
陈锋说:“要是有人来店里问什么,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怕。”
小吴说:“我不怕。”
陈锋说:“嗯。”
小吴说:“哥,你在我就不怕。”
他眼睛里有光,还是那种光。
四月五号,清明。
市场里很多人回老家上坟了。周姐的店没开门。她前天走的,说要回黑龙江一趟。陈锋送她上的火车。她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店里,你多费心。”
陈锋说:“好。”
火车开了。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下午,陈锋在东头店里。小邓也在,小吴也在。三个人坐着,没什么事。
小邓忽然说:“哥,我想给我爸烧点纸。”
陈锋说:“去。”
小邓站起来,走到那个角落的架子前。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钱,蹲下,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烟往上冒。
他蹲在那儿,看着那些纸烧成灰。
陈锋和小吴站在旁边,看着。
烧完了,小邓站起来,说:“爸,你好好待着。”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坐着。
小吴说:“邓哥,你爸在这儿,放心。”
小邓点点头。
四月八号,那个光头来了。
他站在东头店门口,往里看了看。陈锋站起来,走到门口。
光头说:“陈老板,我又来了。”
陈锋说:“进来坐。”
光头进来,坐下。小吴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光头说:“你说的那个空店,我看了。”
陈锋说:“怎么样?”
光头说:“还行。”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锋,说:“我打听过你。”
陈锋说:“嗯?”
光头说:“你来上海五年,从搬货干起,现在管着东头三家店。周姐那边的人,小武那边的人,都服你。”
陈锋没说话。
光头说:“你这个人,稳。”
他站起来,说:“店我要了。以后,咱们是邻居。”
他伸出手。
陈锋看着他,伸出手,握了一下。
光头说:“我叫老孟。”
陈锋说:“陈锋。”
老孟点点头,走了。
小吴凑过来,说:“哥,他真要开店?”
陈锋说:“嗯。”
小吴说:“他不是来闹事的?”
陈锋说:“不是。”
小吴看着他,说:“哥,你怎么知道?”
陈锋说:“他要是想闹事,就不会来喝茶。”
小吴想了想,点点头。
四月十号,老孟的店开了。
也是一间建材店,离陈锋的店不远。开业那天放了鞭炮,来了不少人。老孟站在门口,笑呵呵的,和谁都打招呼。
陈锋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边。
小吴说:“哥,他生意会不会抢咱们的?”
陈锋说:“市场这么大,够分。”
小吴说:“那咱们怎么办?”
陈锋说:“该干嘛干嘛。”
他转身进去了。
下午,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陈锋说:“行。”
晚上,在市场外面的一家小饭馆。老孟点了几个菜,要了瓶酒。他给陈锋倒上,说:“来,喝一个。”
陈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老孟说:“陈老板,你这人,我服。”
陈锋说:“服什么?”
老孟说:“你那天的那些话,回去我想了。你是真给我指了条路。”
他喝了一口酒,说:“我刚开始,不是来开店的。是想来插一脚的。”
陈锋看着他。
老孟说:“但你说的对。开店,做生意,和气生财。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陈锋,说:“以后,咱们是邻居。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陈锋说:“好。”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孟喝了酒,脸红红的,走路有点晃。他站在饭馆门口,说:“陈老板,改天去我店里坐。”
陈锋说:“好。”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往公交站走。
回到马家庄,巷子里黑漆漆的。他往里走,脚下踩着地,没有声音。
走到楼下,看见小吴蹲在那儿。
陈锋说:“又等我?”
小吴站起来,说:“哥,你回来了。”
陈锋说:“嗯。”
小吴说:“那个老孟,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锋说:“没有。一起吃了顿饭。”
小吴说:“吃饭?”
陈锋说:“嗯。”
小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小吴说:“哥,你现在不一样了。”
陈锋说:“什么不一样?”
小吴说:“以前你是干活的。现在你是谈事的。”
陈锋没说话。
小吴说:“哥,我先上去了。”
他转身上楼。
陈锋站在原地,想着他的话。以前你是干活的。现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