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
二月十五。
陈锋六点半到市场。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他走到东头那边,看见老孙的早点摊已经摆好了。老孙看见他,说:“陈老板,早。”
陈锋说:“嗯。”
老孙说:“您定的规矩,我七点开门,早点摊六点半先摆。”
陈锋说:“行。”
他走到自己店门口,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两个人站在那儿,等着。看见陈锋,小刘说:“陈老板,早。”
陈锋说:“嗯。”
他开了门,三个人进去,开始干活。
七点整,市场里的店一家一家开了。老孟的,老张的,老刘的,阿强的,林小满的,都开了。门口都扫得干干净净的。
小邓来了,看见这场面,说:“哥,大家都挺听话。”
陈锋说:“嗯。”
上午,小武来了。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说:“不错。”
陈锋说:“还行。”
小武说:“管理处的人看了,说挺好。”
他进来坐下,说:“你行。”
陈锋没说话。
小武说:“对了,老顾那个侄子,又打电话了。”
陈锋看着他。
小武说:“他说他朋友下周来。”
陈锋说:“来就来。”
小武说:“你见不见?”
陈锋说:“见。”
小武点点头,走了。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他想着小武说的话。老顾侄子介绍的朋友,下周来。不知道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但他知道,该见的,都得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十六。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小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小邓说:“哥,他俩现在不用我教了。”
陈锋说:“嗯。”
小刘说:“陈老板,今天有什么活?”
陈锋说:“送货。你们跟小邓去。”
小刘说:“好。”
上午,小邓带着两个人去送货。陈锋在店里算账。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下午,阿强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阿东在托儿所挺好的。”
陈锋说:“那就好。”
阿强说:“我算过了,再干一年,就能凑首付了。”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陈锋说:“好好干。”
阿强点点头,走了。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他想着阿强说的话。再干一年,就能凑首付了。阿强要买房了。
他想起自己买房的时候,也是东借西凑。现在阿强也要买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十七。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小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小邓说:“哥,他俩现在比我还勤快。”
陈锋说:“好事。”
上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早点摊生意好,想加个炉子。”
陈锋说:“加。”
老孙说:“不挡路吧?”
陈锋说:“不挡。”
老孙笑了,说:“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下午,老张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小张在你这边干得怎么样?”
陈锋说:“挺好。”
老张说:“他跟我念叨,说跟着您能学到东西。”
陈锋说:“他自己肯学。”
老张点点头,说:“那就好。”
他走了。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老孙要加炉子,老张来问小张。市场里的事,一件一件,都来找他。
他是管事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十八。
老顾侄子介绍的人来了。
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瘦,脸黑,穿着旧夹克。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说:“陈老板?”
陈锋说:“是。”
那人说:“我叫老魏。顾成让我来的。”
陈锋说:“进来坐。”
老魏进来,坐下。小邓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魏说:“顾成说,你这边靠谱。”
陈锋说:“还行。”
老魏说:“我想在上海开个店。”
陈锋说:“开什么店?”
老魏说:“建材。”
陈锋说:“东头还有空店吗?”
小邓在旁边说:“有一间,最小的那间。”
陈锋说:“房租九百,押一付三。”
老魏说:“行。”
陈锋说:“明天带你去看。”
老魏说:“谢谢陈老板。”
他站起来,走了。
小邓说:“哥,又来个新店。”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以后东头就满了。”
陈锋没说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东头要满了,九家店了。从他一家,到九家。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十九。
陈锋带老魏去看房。那间最小的店,在东头最边上。老魏进去看了看,说:“行。”
陈锋说:“房租九百,押一付三。”
老魏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陈锋。三千六。
陈锋说:“明天来签合同。”
老魏说:“好。”
他走了。
回到店里,小邓说:“哥,又收了一家。”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现在东头九家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都是你管的。”
陈锋没说话。
下午,陈锋把老魏的事告诉大家。老孟说:“顾成介绍的人,应该靠谱。”
老张说:“又多一家。”
老刘说:“以后热闹了。”
陈锋说:“规矩一样。七点开,八点关,卫生自己搞。”
大家说:“行。”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又一家店,又一个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