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说:“陈老板,人来了。”
后面几辆车,下来七八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有拿本子的,有拎包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高,戴着眼镜,头发花白。他看着市场里那些店,看了一圈,然后走过来。
沈万山说:“陈老板,这位是赵局长。市里来的。”
赵局长伸出手,说:“陈老板,久仰。”
陈锋握了一下。那只手很瘦,但有力。
赵局长说:“你这市场,我听说过。今天来看看。”
陈锋说:“请。”
他带着那些人往里走。走到老周店门口,老周正蹲在那儿修车,看见他们,站起来。赵局长停下来,看着老周修车。看了一会儿,说:“老师傅,干多少年了?”
老周说:“十几年了。”
赵局长说:“不容易。”
老周说:“还行。”
赵局长点点头,继续走。
走到老钱店门口,老钱正在理货。赵局长进去看了看那些五金件,问了几句。老钱答了。赵局长点点头。
走到老李店门口,老李正在摆货。赵局长进去看了看那些杂货,也问了几句。老李也答了。
走到老孙店门口,老孙正在卖菜。赵局长看着那些新鲜的菜,说:“自己种的?”
老孙说:“进的货。但都是新鲜的。”
赵局长笑了。他说:“好。”
走到新店那边,小周的花店门口。那些花红的黄的紫的,摆了一排。赵局长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他说:“这些花,卖得好吗?”
小周说:“还行。”
赵局长说:“喜欢花的人多吗?”
小周说:“多。每天都有来买的。”
赵局长点点头。
走到老钱侄子的五金店,走到修电动车的,走到小邓那间新店,走到老周儿子那间新店,走到老孟老婆的童装店。一家一家,都看了。赵局长走得很慢,看得很细。旁边的人拿着本子,记着什么。
最后,走到陈锋店门口。赵局长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货架,那些水泥,那些沙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陈锋。
他说:“陈老板,你这店,是最早的?”
陈锋说:“嗯。”
赵局长说:“多少年了?”
陈锋说:“六年。”
赵局长说:“从这间开始?”
陈锋说:“嗯。”
赵局长点点头。他说:“六年前,这儿是什么样?”
陈锋想了想,说:“荒地。”
赵局长说:“现在呢?”
陈锋说:“五十三间店。”
赵局长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不容易。”
陈锋没说话。
赵局长说:“走吧,进去坐坐。”
他们进去,坐下。翠芳端了茶出来,一人一杯。赵局长喝了一口,说:“好茶。”
陈锋没说话。
赵局长说:“陈老板,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看看你这市场,看看你这人。”
陈锋说:“嗯。”
赵局长说:“看了之后,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
陈锋说:“怎么合作?”
赵局长说:“市里有个计划。选几个有代表性的市场,给政策,给支持,做成标杆。”
陈锋说:“嗯。”
赵局长说:“你的市场,够格。”
陈锋说:“谢谢。”
赵局长说:“不用谢。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他站起来,伸出手。陈锋也站起来,握了一下。
赵局长说:“下个月,会有专门的人来对接。到时候,你配合一下。”
陈锋说:“好。”
赵局长点点头,往外走。那些人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赵局长回头看了一眼。他说:“陈老板,你这地方,有烟火气。”
他走了。
车开走了。
市场里安静下来。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车消失在路尽头。
小邓跑过来,站在他旁边。他说:“哥,完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怎么说?”
陈锋说:“合作。”
小邓说:“合作?”
陈锋说:“嗯。”
小邓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说:“哥,你现在真的厉害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两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听说上午来人了?”
陈锋说:“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怎么样?”
陈锋说:“还行。”
她说:“他们说什么?”
陈锋说:“合作。”
她说:“合作什么?”
陈锋说:“政策支持。”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紧张吗?”
陈锋说:“不紧张。”
她说:“为什么?”
陈锋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笑了。她说:“你这个人,真稳。”
陈锋没说话。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她说:“让我趴一会儿。”
陈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她说:“几点了?”
陈锋说:“四点。”
她说:“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她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听说定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合作?”
陈锋说:“嗯。”
老郑说:“你行。”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郑远山从